说完之后,她想看看男人会有什么反应。
惊讶?怀疑?还是觉得她在胡言乱语?
男人“嗯”了一声,就这样淡淡地接受了事实,看起来情绪极其稳定。
“你不打算说点什么吗?”
他说:“玖兰様,我叫继国缘一。”
这个时代对平辈女性的敬称是在后缀加上“様”,但玖兰绫夏觉得有点别扭:“你直接叫我的名字就好了,我也会直接叫你名字的。”
他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说什么“这样不合礼数”之类的话,直接点头:“好。”
他们在竹林里待到了翌日清晨,战场那边的打斗声才完全消失。
玖兰绫夏提出想要和缘一同行,理由是她不熟悉这个时代,也不知道要去哪里落脚,而缘一看起来很可靠。
继国缘一沉默着,玖兰绫夏以为他在犹豫要不要答应。毕竟他们才认识不到一天,说不定人家觉得太唐突了。
“我也是流浪之人,自己都不知道要去哪里落脚。”
咦?
玖兰绫夏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
他这样的人居然在流浪?难道没有被哪个大名请去做武将吗?
以他的实力,随便投靠一方势力,待遇都不会差吧。
听起来有故事呢。
她笑着说:“那正好啊,我们同行也可以相互照应一下。”
就这样愉快地决定了。
出发前,继国缘一挑了一根竹子,用刀削下做成竹筒。在溪水里洗干净后,装满水盖上盖子。来到玖兰绫夏面前,把竹筒递给她。
“带着路上喝。”
玖兰绫夏接过来,道了声谢。
这个男人看起来不怎么喜欢说话,情绪也没出现过大的波动,对什么都好像有点“迟钝”、或者说是“淡淡的”感觉。
不过,玖兰绫夏能感受到他的善意。
在清晨的阳光下,两人一前一后走出竹林。
他们沿着山路行走,玖兰绫夏主动开口,想要了解继国缘一的过去。
继国缘一告诉她,他是武士之子,出生在继国家。但因为一些不得已的原因,他现在离开了家,四处漂泊。
提到前段时间母亲病重去世时,他语气里也相当地冷静。
玖兰绫夏注意到他怀里别着一支笛子,看起来有些旧了:“你还会吹笛子?”
“这是兄长送我的礼物。”
他取出笛子,手指轻轻摩挲着。说到“兄长”的时候,他的语气和之前略有不同。
“你和你兄长关系很好?”玖兰绫夏顺着问。
继国缘一点头:“小时候父亲认为我不祥,把我关在偏院。母亲和兄长会来看我,兄长会陪我说话,还做了这支笛子送给我。兄长是一个很优秀的武士,继国家在他的手中会更加强大。”
说到兄长,他罕见地多说了好几句话。
玖兰绫夏猜想,既然他的母亲已经不在了,那兄长应该就是他唯一的牵挂了吧。
“你为什么不待在兄长身边?”
这个问题,继国缘一没有回答。
傍晚的时候,他们经过了一个村庄。
村口的老人看到他们,露出了警惕的神色。等看清继国缘一身上的武士装扮后,老人的表情又变成了敬畏。
“武士大人,两位是要借宿吗?”
继国缘一摇头:“路过而已,老人家,你们这里怎么这么早就关门闭户了?”
太阳还没落山,村子里的人就已经把门窗都关得严严实实的了。
老人压低声音说:“大人有所不知,我们这里最近一到晚上就有吃人的野兽出没,已经有好几个人被吃掉了。村里的人都不敢在夜里出门,太阳一落山就关门。”
“报官了吗?”玖兰绫夏问。
老人苦笑:“已经上报给地头,可一直也没见人来。再这样下去,我们这村子怕是没人敢住了。”
虽说野兽饿了会吃人,但它们怕火,村民只要点火把就能驱赶。察觉到事有蹊跷,继国缘一决定留下来查看。
夜半时分,他果然察觉到了鬼的气息。
继国缘一一刀斩下鬼的首级,但他所用的武士刀并不能真正斩杀恶鬼。
被斩首的鬼试图逃窜,玖兰绫夏把短日轮刀丢给继国缘一:“用这个。”
接住那把刀握在手里,继国缘一当即就知道了它的特殊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