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厚的云层压在天空,晚风带着的刺骨寒意穿过山林,树上的枯枝被吹得呜呜作响。
妓夫太郎在村尾随便找了一处没人的柴火小棚落脚。
棚子很简陋,是村民平日里堆放干柴、干草的杂物处,勉强能遮挡一点风雪。棚内堆着的干枯稻草,就是这寒夜里唯一能保暖的东西。
妓夫太郎蜷在干草堆最深处,打算在这里苟且熬过两晚,等时限一到就回吉原。
夜半时分,耳边突然响起刀剑破空的锐响。
妓夫太郎张开眼,周围是噼里啪啦的烈焰燃烧声,还有村民惊恐的哭喊哀嚎。
“给我烧!”
“财物女人全部带走!”
“敢反抗的直接砍死!”
……
一群凶悍的山贼闯入村落,他们人数众多,行事狠辣至极。
火把被掷在木屋、草垛之上,干燥的木料遇火即燃,瞬间窜起冲天火光。
妓夫太郎一侧肩膀和头发被烧着,他在地上滚了几圈才灭火。
凌厉的刀锋劈开柴棚,直逼他要害而来。
他本能地翻起身,堪堪躲开致命处,鲜血顺着臂膀流淌,浸透了单薄的衣衫。
飞溅的火星落在他裸露的脸颊和手背上,皮肤被灼得通红起泡。
妓夫太郎咬牙硬抗着剧痛,抽出双刀拼命突围。
身上接连添了许多深浅不一的刀伤,后背、腰侧血肉模糊,他往漆黑一片的后山狂奔。
山贼在他身后穷追不舍,妓夫太郎不敢停留。山林的阴冷寒风刮过他的伤口,每一寸皮肉都在发出刺痛。
体力飞速透支,妓夫太郎依稀间看到前方有一道身影,刚好站在在没有枝头遮挡的那片空地。
月色投下朦胧的白光,落雪零星,那人穿着一身贵气的羽织,圣洁的白橡色长发,像降临人间的神子。
自从玖兰绫夏住进极乐教,童磨就收敛了本性,没有碰寺庙里的人。
多日未曾进食,他的食欲已经被压制到了极限。腹部的空虚日益强烈,按捺不住的童磨趁夜外出寻找猎物。
他原本慢悠悠漫步在山林间,山下的村庄突然传来血腥气,他就转道往这边走。
没多久,他就遇到了狼狈逃亡的妓夫太郎。
“哎呀,你这是怎么了?看起来好可怜啊。”
这一声温和的问询,落在浑身是伤的妓夫太郎耳中,却比身后山贼的屠刀还要危险。
他浑身僵硬地停下脚步。
别人不识得这位神明之子的真面目,只当他是慈悲救世的神子,但妓夫太郎是知道他是“异类”的。
他的危险程度,丝毫不亚于身后这群杀人不眨眼的山贼。
进退皆是死路,妓夫太郎绝望地不知道该怎么选。
小梅笑颜如花的模样浮现在眼前,他告诫自己,绝对不能放弃。
如果他死了,留在吉原的妹妹就再也没有真心护着她的人了。
为了妹妹,他必须活下来!
电光火石之间,妓夫太郎压下所有恐惧,咬牙跪在地上:“童磨大人,求你救救我!”
“我知道你拥有非凡的能力,求你发发慈悲,让我活下去!从今往后,我妓夫太郎愿对你唯命是从,绝不背叛!”
童磨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跪在地上的男人。
他身形枯瘦单薄,面容阴郁丑陋,浑身沾满血污和灼烧的焦痕,完全勾不起他半点食欲。
不过他竟然能看穿他有非凡的能力吗?
妓夫太郎身后急促的脚步声已然逼近。
几位山贼手持带血长刀,眼神凶狠暴戾,追至山道拐角。
“这杂碎跑得挺快!”
“他刚才伤了我们好几个人!今天就算上天入地,也必须宰了他!”
童磨漫不经心的眼神里多了一点讶异。
这瘦小的男人竟然能在一众凶悍山贼的围杀下突围,还能反手重创数人撑到现在?
还真是人不可貌相呢。
若是将他转化为鬼,说不定能激发出潜力,有机会跻身十二鬼月的行列。
面对杀气腾腾的山贼,童磨不急不缓地抬手展开金色折扇,随意一挥。
寒气席卷而去,转瞬间所有山贼的双脚被坚冰冻结在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