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第445章 XXXIII（第1页）

接下来的几个月，他们在这个陌生的年代里缓慢地摸索着。

1990年的东京街头，没有那么多高耸的屏幕和智能设备，街道干净，行人的步调也慢。两人养好伤之后，开始在附近打些零工。凛不习惯跟人打交道，就接了些体力活或者在深夜的便利店值夜班；丘泰夏则凭借着对系统残余的感知，在旧书摊和档案馆之间穿梭，试图梳理出这个年代里那些隐藏的、尚未爆发的能量源。

直到有一天傍晚，凛干完活回来，靠在院子的门框上。丘泰夏正坐在台阶上，手里拿着一份旧报纸，眉头紧锁。

“怎么了？”凛走过去，点了一根烟。

“我在想这次的时间线变量。”丘泰夏把报纸折好放在膝盖上，抬起头来，“我们完全不清楚这次的变量究竟会是什么，但先观察吧。我在想，有没有哪些人，其实完全可以不算进去？在我们的计划里，或者更准确地说，在我的计划里，他们是被无辜牵扯进来的。”

凛吐出一口烟雾，冷眼看着他：“你想说什么？”

“像多美子，像水琴的家人，甚至是一些边缘的肯普法。”丘泰夏的声音有些低沉，“如果能在他们接触到系统之前，就改变他们的轨迹，让他们彻底远离这个漩涡……”

“你太天真了。”凛打断了他，声音冷硬，“时间线有它的惯性。你越想把他们摘出去，他们反而越有可能被卷进来。你忘了之前几次的教训吗？”

丘泰夏沉默了。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许久，才换了个说法：“那……如果实在是无法改变的话，我们就试试保持原有的故事。”

凛皱起眉，看着他。

“让那些该发生的事情发生。”丘泰夏抬起头，眼底闪过一丝他自己都未必确信的光芒，“但是，我们可以在过程里做文章。在保持大框架不变的前提下，把故事导向不同的方向，或者……给他们补一个故事。”

“补个故事？”凛咀嚼着这三个字。

“对。既然不能强行剥离，那就在原有的骨架里，给他们加上新的血肉。改变他们的动机，改变他们在关键节点的选择。不去硬碰硬地阻挠，而是顺着走，然后在分岔路口，悄悄推他们一把。”

凛没有说话。他抽了一口烟，看着院子外面渐渐暗下来的街道。过了很久，他才把那口烟圈吐出来，声音里带着一丝妥协：“随你。但如果再出乱子，我不会再替你收拾。”

“我知道。”丘泰夏苦笑了一下，重新低下了头。

就在两人准备起身回屋的时候，凛突然停下了动作。他夹着烟的手指微微一僵，原本有些松弛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猛地转头盯住丘泰夏。

“等等。”凛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突然惊醒的警觉，“我差点漏了一件最重要的事。”

丘泰夏看着他严肃的表情，也不由得坐直了身体：“怎么了？”

“这个时间线，是1990年。”凛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这个时间线里，也有一个‘你’。”

丘泰夏脸上的苦笑瞬间凝固了。

“你现在的状态，加上之前受的伤，虽然能量已经收敛了，但根本不可能做到百分之百的完美隐藏。”凛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尖碾灭，语气里透着一股后怕的严厉，“如果我们在这个年代频繁使用能量去干预什么‘剧情’，一旦引起这个时间线里那个‘原装’的你的注意，会发生什么？”

丘泰夏的脸色变得有些苍白。他太清楚自己是什么样的人了。如果1990年的自己发现有两个不明身份的人在这个时代偷偷摸摸地干涉与肯普法相关的轨迹，以他那种多疑和冷酷的性格，绝对不会去听什么“来自未来”的解释，只会把他们当成最大的变数，不择手段地抹杀。

“以我当年的手段……”丘泰夏喃喃自语，额头上渗出了一丝冷汗，“如果被我发现有人在这个时代乱动我的棋子，我会直接动用调停者的权限，把这片区域彻底犁平。”

“对。这只会导致很多不该发生的事情提前爆发，整个时间线的走向会彻底毁于一旦。”凛深吸了一口气，看着丘泰夏，“所以，从现在开始，把你的能量藏好。平时就当个彻头彻尾的普通人，不管发生什么，哪怕看着那些‘该发生’的悲剧在眼前重演，也绝对不能释放出任何可以被追踪的肯普法能量。”

“那我们要怎么‘补故事’？”丘泰夏皱起眉，“如果不使用能量，我们和普通人没区别，根本没法介入系统的关键节点。”

“用脑子，用嘴，用钱。”凛冷冷地说，“用普通人的方式去影响，去试探。只要不留下任何超自然的痕迹，这个时间线的‘你’就不会注意到异常。这是底线。如果你做不到，那我们就趁早放弃这个时间点，直接跳到主线开始的那一年。”

院子里陷入了死寂。风穿过破败的墙头，吹起地上的一片枯叶。丘泰夏低着头，权衡着这其中的风险。良久，他抬起头，眼神里多了一丝被逼到绝境后的坚定。

“我明白了。”他哑着嗓子说，“我会藏好。绝不露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