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琴考进星铁高中的那天,我其实并没有第一时间知道。直到开学典礼之后,我在走廊里看到一个背着竹剑、短发偏棕的女生迎面走来,才猛地反应过来。
“你怎么在这?”我脱口而出。
“我考进来的啊,笨蛋。”水琴白了我一眼,语气里带着那种熟悉的、没大没小的冲劲,但嘴角的弧度却怎么也压不住。
从那天起,我的高中生活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我们又开始一起上下学了。早上我会在街角的那棵银杏树下等她,就像初中甚至小学时那样;放学时,如果我拖堂了,她会靠在校门口的墙边,竹剑立在身旁,百无聊赖地踢着地上的石子。我们走在路上,她还是习惯走在我侧前方半步的位置,竹剑的尾端晃来晃去,时不时碰一下我的书包带子。
只是,有些东西确实不一样了。
以前放学,如果顺路碰上沙仓枫,我的视线总会不受控制地飘过去。但现在,当我和水琴并肩走在校门外的街道上,偶尔迎面遇到一个人走的沙仓枫时,那种感觉变得很淡。
沙仓枫还是老样子,怀里抱着那只黑色的狮子玩偶,步伐不紧不慢。她的身边没有三乡雫学姐,一个人走在傍晚的街道上,显得有些形单影只。
那天我们刚好在一个路口迎面遇上。我原本以为她会像没看见一样走过去,但我还是下意识地打了个招呼:“沙仓同学,下午好。”
听到声音,她停下脚步,抬起头来。看到是我,又看了一眼我旁边的水琴,她脸上的表情并没有因为一个人走而显得落寞,反而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很温和的微笑,然后朝我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濑能同学。”她的声音依旧很轻。
说完,她抱着那只黑色的狮子,继续朝前走去。擦肩而过的时候,我闻到她身上有一种很淡的气味,像是老旧书页的味道,又像是什么别的。
“看什么呢,人都走远了。”水琴的声音突然在旁边响起来,带着点没好气的味道。
我回过神来,发现水琴正侧着头盯着我,眉头微微挑着。
“没看什么。”我把目光收回来,继续往前走。
“哼。”水琴冷哼了一声,背着竹剑跟上来,步子走得比刚才快了些,“我还以为你又要看入迷了呢。”
“我都说了没看。”我无奈地叹了口气,“只是打个招呼而已。”
“算你识相。”水琴嘟囔了一句,竹剑的尾端重重地磕了一下地面。
我们继续沿着街道往前走,路过那家熟悉的便利店,路过那片公园。她没有再提沙仓枫的事,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跟我抱怨高中部的剑道部训练量有多大,前辈有多严格。我听着她说话,时不时插一句嘴,感觉那种曾经在初三拉远的距离,好像又在这每天上下学的脚步声中一点点被填满了。
而沙仓枫那个礼貌的点头微笑,就像是一个休止符,把初中那段有些荒唐、有些看不透的旧事,轻轻地画上了一个句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