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中午,我从教学楼出来,准备去食堂,刚走到中央广场的喷泉旁边,就看到两道熟悉的身影迎面走来。
是沙仓枫和三乡雫学姐。沙仓枫依旧抱着那只黑色的狮子玩偶,走在雫的侧边。阳光透过广场边缘的树冠洒下来,落在她的肩膀上,衬得她整个人有一种很柔和的轮廓。
在初中男女分班之前,我虽然和她同班过一年,但那时候大多是远远看着。而今天,在经过喷泉旁边的时候,沙仓枫的视线越过前面的同学,直直地落在了我身上。她看着我,忽然笑了一下,嘴角微微上扬,那种笑容并不浓烈,却带着一种极其罕见的、只对着某一个特定对象才会流露出的情绪。
她稍微放慢了脚步,冲我轻轻点了一下头:“濑能同学,中午好。”
我愣在原地,脑子里像是有根弦突然绷紧了,脸颊的温度不受控制地往上涌。我下意识地回了一句:“啊……中午好,沙仓同学。”声音听起来干巴巴的,蠢透了。
沙仓枫没有多留,她抱着玩偶继续往前走,和三乡雫并肩拐进了女生教学楼的方向。而我站在原地,感觉耳根还在发烫。
“咔嚓。”
我回过头,东田正蹲在旁边的花坛后面,举着他那台旧数码相机,镜头死死地跟着沙仓枫刚才的背影。
“你这角度绝了,名津流,你刚才脸红了知道吗?全被我拍下来了!”东田压低声音,语气里全是得逞的兴奋。
我还没来得及骂他,就看到原本已经走远的三乡雫学姐,不知道什么时候转过了身。她站在十步开外的地方,目光平静地看着躲在花坛后面的东田,然后又看了一眼他手里的相机。
东田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完了。”他哆嗦了一下,转头看向我,“名津流,好兄弟,帮我挡一下,我要是被她抓到,绝对会死得很惨的!”
我没理他。我连半秒钟的犹豫都没有,转过身,拔腿就跑。兄弟本就是用来在关键时刻死道友不死贫道的,而且雫学姐那种眼神,已经不是普通的生气了。
我一口气穿过中央广场,直接扎进了位于教学楼一楼的图书馆。推开门之后,里面的冷气扑面而来,挡住了外面的热浪和可能追过来的麻烦。
图书馆里人不多。我平复了一下呼吸,走到图书管理员的柜台前,准备办一下借阅登记。
柜台后面坐着的是一个女生。她手里正拿着一本登记簿,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了我一眼,但很快又把头低了下去。她留着短发,头上戴着一条发带,额前的碎发被别在耳后。看起来有些局促,不知道为什么,她好像不太敢看人,连递给我登记笔的手都微微缩了一下。
“麻烦帮我登个记。”我把借书证递过去。
“好、好的。”她的声音很轻,细弱得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低着头,指尖在键盘上敲击着,全程视线都只落在桌面上,好像多看一眼别人就会惹出什么麻烦似的。
我本来因为她那副紧张的样子,还想多问一句是不是身体不舒服,但一想到东田这会儿可能在门外被雫学姐制裁,我又觉得这种事轮不到我去操心。
我拿回借书证,径直走向了最里面那一排靠窗的座位。那里平时很少有人坐,比较清静。我随手在书架上抽了一本漫画,拉开椅子坐下来,翻开书页,假装刚才什么都没发生,把沙仓的笑、东田的死活,以及柜台那个紧张的管理员,全都抛在了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