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是九月中旬出发的。从成田机场坐的那班飞机是下午两点多起飞,到巴黎是当地时间傍晚。沙仓在飞机上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偶尔醒来一次,看到窗外的云层被夕阳染成一片浅金色的光带,她看了一会儿,又闭上眼睛。理香坐在她旁边,在她睡着的时候帮她把滑落的毯子重新盖好。沙也香坐在前一排,低头整理抵达后需要用的文件;瞳美在过道另一侧,手里拿着相机,对着舷窗外拍了几张;凉花在最后面一排,听着音乐,偶尔站起来走到过道里活动一下腿。
抵达戴高乐机场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她们取了行李,走出到达大厅,巴黎的夜风迎面扑来,带着一点凉意和干燥的尘土味。沙也香提前订好了接机的车,司机是个中年男人,帮她们把行李箱装进后备箱的时候动作很利落,什么都没多问,只在上车后确认了一遍地址。车子驶入市区的时候,车窗外的路灯和建筑轮廓在夜色中流动着,光从行道树的枝叶间闪过,在车内留下不断变换的亮暗交替。沙仓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那些陌生的街道和招牌,感觉到一种很久没有过的状态——她不在任何人的注视里,不需要扮演任何人,也不需要在出发前给自己做任何心理准备。
公寓在玛黑区的一条窄街上,楼下是一家卖可丽饼的小店,再往前几步是一家旧书店,晚上已经关门了,橱窗里透出一点暗黄色的灯光。她们拖着行李上了楼,沙也香开了门,让所有人先进去。公寓不大,两间卧室,一间客厅,厨房和浴室在走廊尽头,木地板踩上去会发出轻微的声音,客厅的窗户正对着天井,院子里长着一棵藤蔓,沿着墙壁爬到二楼窗台的位置。理香把行李放到卧室门口,瞳美和凉花在客厅里转了一圈,确认了一下各自的床位,然后各自开始整理东西。沙仓把自己的小包放在沙发旁边的地板上,没有急着去卧室挑位置,只是先在客厅靠窗的椅子上坐下来,看着窗外那片天井在路灯下的轮廓,听着身后几个人在房间里走动、打开行李箱、低声交谈的声音。没有起身,也没有说话,只是在那里坐了一会儿,直到理香在卧室里喊她进去看看床够不够大。
第一天晚上她们没出门,在公寓里煮了泡面吃,配着从机场便利店买的面包和矿泉水。理香坐在沙仓旁边,把她碗里的面分了一些到自己碗里,说“你吃不了这么多”,沙仓没反驳,低头继续吃。吃完之后凉花和瞳美在客厅里研究明天要去的地方,沙也香在餐桌上摊开地图,用笔标注了几个坐标,问沙仓想去哪里。沙仓说“都行”,低头看着那张地图上那些密密麻麻的街道和地名,她看了一会儿,然后指了一个靠河的位置,说“这里吧”,然后又补了一句“随便逛逛就好”。理香从厨房走出来,把一杯温水放在她手边,然后在她旁边的沙发扶手上坐下来,没有插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