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四下学期开学之后,红音和名津流各自整理了一下手头的积蓄。红音周末搬东西的活一直没断过,加上平时在便利店补了一些零碎的排班,攒下来的数目比她预想中多一些。名津流寒假的时候也去打工了,在市做了一段时间的理货,加上平时的节俭,他的储蓄也在稳步增长。两人计算了一下总额之后,没有明确说要花在哪里,只是觉得能负担一次毕业后的旅行,不至于太拮据。
水琴知道他们在攒钱之后,有一回在群里了条消息:你们去哪玩我也要去,反正大四之后我也没课了。名津流看着那行字,打了一行回复:你又不用找工作?
我早找到了。
名津流握着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方停了一下。他看着那行字,又看了一眼自己邮箱里那几封还没有回音的投递记录。他打字的时候停顿了一下:我还在找。
红音坐在旁边,正好看了一眼他的屏幕,然后她低下头,继续翻自己手里的文件。她没有立刻接话,像是一个正在整理自己措辞的人。过了一会儿,她开口:你上次投的那几份简历,有回音吗?
还没有。
那你有没有考虑过调整一下格式?她的声音不高,正在以她自己的方式完成一道她已经确认过位置的确认,你在简历里写了不少内容,但排版顺序不太对。如果hr扫一眼看不到重点,可能就不会往下看了。要不要我帮你看看?
名津流侧过头来看她,他还以为她在开玩笑。她抬头看了他一眼:我大三的时候就被录用了,这方面还是懂一点的,如果你觉得我的建议靠谱的话,可以把简历给我,我帮你调整一下。
名津流说好。他的声音不高,像是还在确认她的表情和语气。当天晚上他就把简历给了她。红音坐在客厅沙上,拿着他那台旧笔记本翻了一会儿,没有评价他的内容,也没有说哪里写得不好,只是把排版重新调整了一遍——把实习经历和项目经验提前,减少了不必要的空格,把技能板块合并到了一起。她还帮他改了几处措辞,让那些描述听起来更具体一些,然后在最后加了一行简短的自我评价,刚好三行。
她把笔记本递回去,名津流接过来看了一会儿。他能看到那些改动——布局紧凑了,段落之间的间距收窄了,重点被提到了更靠前的位置。他的目光在页面上停留了片刻,像是正在以自己的度确认那道信息是否已经以他能够识别的方式完成了它的形成。
他说:确实看起来顺眼多了。
你投出去之后告诉我一声,如果一周之内还没有回音,我再帮你看看有没有其他可以调整的地方。
你真的比我懂这些。
我去年暑假开始就在准备了,就等你这份简历了。
水琴在群里看到红音说她也想去毕业旅行时,冒了个泡:那就这么定了。不过你们可别去太远的地方,不然我坐车坐太久会晕。名津流看到那行字的时候,他的目光在手机屏幕上停了一拍,然后打字:你也要去?
你这话什么意思?我怎么就不能去了?
名津流握着手机,偏过头看了一眼红音。她正靠在沙上,手里拿着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嘴角带着一道细小的弧度。她没有看他,但她的声音从那一侧传过来:水琴大三就被录用了,她当然有大把时间。
她大三就被录用了?名津流放下手机,转过来看她,她什么时候说的?
上学期跟你提过了,可能你当时在想别的事。
她跟我说过?
说过。红音的目光依然落在手机屏幕上,声音保持着那道惯常的幅度,你可能是没注意到。那阵子你正好在忙简历的事。她当时说那话的时候,我坐在旁边,你回了一句挺好的,然后就继续低头写东西了。
名津流想了一下,那道信息在他自己的内部以他能够识别的方式保持着它的位置,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比他预期的低了一些:原来水琴已经定了工作,我都不知道。
你当时确实在忙简历的事。红音放下手机,偏过头来看他,你当时投了四份简历,有两份连回音都没有,所以那几天你的状态不太好。水琴没有怪你,她自己也清楚,她是那种只要目标清晰就能很快把方向确定下来的人。
那她现在——
她还在大三,但已经拿到内定了。她说想留在东京,工作已经找好了,现在就等毕业之后入职。
名津流靠回椅背。他坐在那道持续的光线中,那道光在他和她之间的空隙中保持着它的位置,以他自己的方式在那里保持他的存在。他感觉到自己的手指在手机边缘停了一下,然后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机屏幕——水琴的那条消息还停在对话框里:你这话什么意思?我怎么就不能去了?
他打字回复的时候比刚才慢了一些:没有不让你去。人多也热闹。
送。他放下手机,抬起头来看了红音一眼,那道持续的存在以他自己的方式在他的内部保持着它的位置,以她自己的方式在那里保持她的存在。窗外的光正在以它自己的度向前推进它的边界,在他和她之间的空隙中保持着它的覆盖。红音又把手机拿起来了,屏幕的光照亮她的侧脸,嘴角还挂着那道弧度,像是一道正在以她自己的方式完成它的形成的确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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