示意徐逸之近距离看厢房,秦大人道:“世子不是冲动的人,我也与您实事求是地讲。
这里乱糟糟的,又是着火又是下雨,里外破坏成这样,对调查凶案生的过程影响极大。
原本通过脚印、血迹分布、出血状况或许能做些判断,眼下几乎都不可能了。
且凶案刚刚生,我们掌握的线索消息都极其有限,世子得给顺天府一些时间。
查辛六是不是还有仇家?小公子又为何会来找辛六?两把匕是谁的?他们翻脸后是谁先掏的凶器?
这些都是问题。”
秦大人一面说,一面观察徐逸之神色。
见徐逸之面容严肃,情绪却还稳定,秦大人暗暗松了一口气。
还好。
能沟通。
不是仗着世子身份就要求些不切实际的。
他们顺天府见过的纨绔子弟不少,许多张口就异想天开。
秦大人定了定心,又道:“辛六先动手,那小公子是反击,否则小公子登门伤人……”
徐逸之背着手站得笔直。
入仕多年,虽职责不同,但衙门遇着凶案该如何处理,他还算清楚。
事情刚刚生,作为死者的家人自然恨不能立刻有个答案,但对衙门而言,各项事务才正要展开。
徐逸之走回徐晟之边上,问仵作要来了那把匕,仔仔细细看过。
“秦大人,”徐逸之把匕交给对方,“这不是晟之的。”
晟之见过的好东西极多,眼光很挑,就喜欢花里胡哨的,这把匕的柄太素了。
“晟之不喜武,他随身带着的多是玉佩络子扇子,我不曾见过他携带匕。”
“晟之连画院下属的匠人都不认识几人,更不会认识工部的人,而这是辛六的家,晟之此前应该没有来过。”
“初次到此,除非辛六把匕放在晟之唾手可及之处,否则晟之拿不到这东西。”
正说着,捕快急急来禀,说是从赌坊带来个小子,自称昨儿晚上遇着过打听辛六的公子哥。
秦大人赶紧把人叫上前。
来的就是那迎客的。
赌坊不是什么正经生意,又是见官,他怕得很,跪在地上缩着脖子结巴着行礼。
秦大人一问,迎客的就把事情说了一遍,还掏出了银子:“那公子赏的。”
秦大人又让他认了认,迎客的忙点头:“是,就是这公子。”
“他有说打听辛六做什么吗?”
“没有说,但公子当时的脸色很难看,气汹汹的,小人都不敢拉他生意。”
秦大人问完了,打了迎客的离开,才与徐逸之道:“气汹汹找上辛六家,世子您看……您刚说匕,会不会是小公子气头上买的?”
徐逸之没有否定秦大人的话,只提了要求:“若是买的,那就查晟之昨夜从哪家铺子买了这么一把匕。”
这是合理的要求,秦大人道:“应当的应当的。”
徐逸之整理了一番思绪,与秦大人低声道:“辛六既是工部营缮司的匠人,我想,晟之找他应是为了家父受伤的事。
扶架坍塌的内情与责任,眼下并未明确,连我都不清楚景岩寺做工的匠人里有辛六这么一人,晟之从何得知?
晟之性急,但他是个窝里横,他不是会先掏匕的人。
而自卫,除非他真如秦大人所言买了匕,不然他找不到辛家的。
还请秦大人弄清楚是谁让晟之接触辛六。”
“六子!我的六子啊!”外头传来妇人的哭喊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