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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0章 读懂伤痛的人（第2页）

她转过头，看向还僵在原地的龙老，一字一句地开口，每一个字，都像锤子一样，砸在了龙老的心上。

“它左后腿的旧伤，是三十年前，为了救你，被野生班基拉斯的尖牙刺穿了腿骨，落下的病根，对吧？”

龙老的身子猛地一震，手里的药杵“哐当”一声，重重地掉在了地上。他张了张嘴，嘴唇抖得厉害，半天都没说出一个字来。这件事，是他这辈子都忘不掉的，当年要不是烬扑过来替他挡了那一下，他早就被班基拉斯咬断了脖子，可这件事，除了当年在场的几个老人，再也没人知道，这个外来的小姑娘，怎么会说得这么准？

林晚没停，继续说下去，目光落在烬的翅膀上：“它右翼根部的骨刺，是十几年前山洪暴，它用翅膀挡住了砸向保育所的巨石，骨头断了三次，接好之后落下的病根。平时还好，一到阴雨天，就疼得抬不起来，这几天山里一直下雨，湿气重，疼得最厉害。”

龙老的腿软了一下，往后退了半步，伸手扶住了身后的岩壁，才勉强站稳。他的眼睛红了，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

当年山洪暴，是他带着族里的人往山上撤，是烬守在保育所前面，用身子挡住了滚下来的巨石和断木，等他们赶过去的时候，烬的翅膀已经被砸得血肉模糊，却还把几只吓坏了的圆陆鲨护在身子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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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胸口的三道爪痕，是二十年前，盗猎者闯进来偷幼龙，它挡在保育所门口，被对方的烈咬陆鲨用龙爪刺穿了胸口，差一点就没挺过来。”林晚的声音软了一点，目光里带着心疼，“现在那道疤痕的组织压迫了肺部，它每呼吸一口，都疼得厉害，连叫都不敢大声叫，怕一用力，胸口就更疼。”

“还有它右前爪的骨头里，嵌着一小块当年盗猎者打进去的弹片，几十年了，一直没取出来，早就和肉长在了一起。”林晚的目光落在烬微微抖的前爪上，“它平时都尽量不用这只爪子力，就是怕疼，这几天挣扎得厉害，弹片磨着骨头，疼得它连站都快站不稳了。”

她把话说完，空地依旧安安静静的，只有风穿过树林的声音。

龙老站在原地，老泪纵横，肩膀抖得厉害。他活了一辈子，守了烬一辈子，烬身上的每一道伤，他都记得清清楚楚，可他从来不知道，这些旧伤攒在一起，会把它折磨成这个样子。

他之前还觉得，这个小姑娘是在说大话，是不知天高地厚，可现在他才明白，这个外来的小姑娘，比他这个守了烬一辈子的人，还要懂它的疼。

龙老踉跄着往前迈了两步，走到林晚面前，对着她，深深地弯下了腰，鞠了一躬。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哭腔，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威严和强硬，只剩下满满的恳求。

“姑娘……之前是我老头子不对，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对不住你。”他抬起头，满脸的眼泪，眼睛里全是期盼，“你……你能治它，对不对？你能让它不这么疼，对不对？”

林晚看着他，又转头看向不远处的烬。烬正安安静静地趴在地上，看着她，那双充血的眼睛里，已经没有了之前的疯狂和警惕，只剩下满满的依赖和求救。她点了点头，声音很稳，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能治。”她说，“它的症结，就是旧伤集中复，加上年纪大了，身体扛不住了，炎症和疼痛一起爆，才让它失了控。只要把炎症消下去，把疼痛止住，再慢慢调理它的旧伤，它会好起来的。”

她顿了顿，补充道：“但需要时间，也需要你们的帮忙。我需要草药，需要干净的场地，需要有人帮我稳住它，不能让它再挣扎着伤到自己。”

“有！有！都有！”龙老瞬间就直起了身子，眼睛里瞬间燃起了光，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他猛地转过身，朝着身后的树林，用尽全力喊了起来，声音抖得厉害，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

“来人！都给我过来！把族里库存的所有草药，全部都拿到这儿来！不管是镇痛的、消炎的、安神的，有多少拿多少！”

“苍兰！赶紧去准备干净的热水和绷带！越多越好！还有，把我床底下那个放银针的木盒子也拿过来！快！”

“还有！把后山守着的人都调两个过来！在周围守着，不许任何人过来打扰！快！都动起来！”

他的喊声在山谷里回荡着，很快，树林里就传来了急匆匆的脚步声，还有族人应答的声音。

苍兰抹了把脸上的眼泪，笑着跑了过来，冰蓝色的眼睛里，终于有了光。

林晚转过头，再次看向那只趴在地上的暴飞龙。烬看着她，喉咙里出低低的呜咽，轻轻晃了晃尾巴，像在跟她打招呼。

风从山谷里吹过来，带着草木的清香，终于吹散了之前压得人喘不过气的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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