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露还挂在草叶尖儿上,走路草就醒了。
它在壁炉旁的软垫小窝里蜷了一夜,怀里紧紧抱着那块草之石,睡梦里都攥得牢牢的。醒来时,壁炉的余烬还冒着点热气,窗外传来大黑低沉的嗷呜声,那是换岗的信号。紧接着是二黑轻快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玛呐。”(这里是安全的。)它小声嘀咕着,用叶片蹭了蹭草之石。
厨房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林晚已经起床准备早餐了。走路草轻轻跳出小窝,挪到厨房门口,扒着门框往里瞅。林晚正低头调配能量方块糊糊,各色树果泥在碗里旋成好看的纹路,甜香飘得满屋子都是。
“早呀,走路草。”林晚一回头就看见它,笑着挥挥手,“昨晚睡得还好吗?”
“玛呐!”(好!)走路草使劲点头,头顶正在愈合的叶片跟着轻轻晃。它犹豫了一下,慢慢挪进厨房,在离林晚三步远的地方停下,声音小小的。
“玛呐。玛呐玛呐?”(又没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呀?)
“帮忙?”林晚歪头想了想,“那你帮我叫醒大家伙儿呗。草苗龟一般睡在窗台的花盆旁边,莲叶童子们窝在池塘边的浅水窝里,妙蛙草嘛,估计早就去巡农场了。”
“玛呐!”(交给我!)走路草立刻转身,小碎步哒哒哒穿过客厅。它先溜到窗边,果然看见草苗龟蜷在特制的苔藓垫上,小肚子随着呼吸一起一伏,睡得正香。
“玛呐。玛呐玛呐。”(起床啦。太阳都晒屁股啦。)草苗龟迷迷糊糊睁开眼,愣了两秒才认出它。
“奈托。奈托!”(是新朋友。早呀!)它一骨碌爬起来,头顶的嫩叶抖掉两颗小露珠。
接着走路草又跑到池塘边。莲叶童子们挤成一团睡得东倒西歪,莲帽小童的大叶子盖在两只小队员身上,像被子一样。走路草小心翼翼地用叶片碰了碰莲帽小童。
“玛呐?”(该起床啦?)
“嗨咯!”(哇啊!)
莲帽小童吓得猛地坐起来,看清是走路草才松了口气,连忙摆摆手。
“嗨咯嗨咯!”(早呀走路草!)
它转身用叶子拍了拍睡得昏沉的同伴们。
“嗨咯!嗨咯!”(快起来快起来!该浇水啦!)
等林晚端着满满一大盆能量方块糊糊出来的时候,屋前空地上已经聚齐了所有宝可梦。
“哒呐。”(我在。)
沉稳的声音从菜田方向传来。妙蛙草慢悠悠地踱步出来,背上的花苞沾着几颗晨露,一看就是已经巡完一轮农场了。它的目光落在走路草身上,慢悠悠地点了点头。
早餐是特制的混合能量方块糊糊,林晚还根据每个宝可梦的状态做了调整。给走路草的那份,特意加了促进伤口愈合的蕉香果精华,盛在浅浅的陶碗里,刚好适合它小口吃。
“玛呐。”(好好吃呀。)
走路草小口小口抿着,每吃一口,身上的疲惫就少一分。它能感觉到食物里的能量温温柔柔地渗进身体,滋养着还没长好的地方。这种被人记挂着的感觉,让它的眼睛有点热。
吃完饭,林晚搬出昨天从镇上买回来的树果种子包,往地上一摊。
“今天咱们把东边那片空地开垦出来,把这些种子都种上。”她摊开农场简易地图,指着上面的标记,“木子果和樱子果得种在阳光足但又不会暴晒的地方,桃桃果喜欢稍微湿润点的土,莓莓果和零余果种在边上就行。”
“奈托!奈托奈托!”(我来翻土!我力气大着呢!)
草苗龟立刻举起小爪子,眼睛亮晶晶的。
“罗菲。”(我来规划种植的间距。)
毒蔷薇优雅地走过来,拿起一包种子,粉色玫瑰轻轻拂过种子表面,好像在感知它们喜欢什么样的环境。
“嗨咯!嗨咯!”(浇水小队准备好啦!)
莲帽小童已经带着四只莲叶童子排好队,每只小家伙头顶都顶着一个迷你小水瓢,整整齐齐的。
走路草看着大家都有活儿干,自己却站在原地,有点手足无措。它也想帮忙,可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叶片都蔫蔫地垂了下来。
林晚一眼就瞅见了它的局促,蹲下身,声音放得轻轻的。
“走路草,你愿意帮我一起标记种植点吗?用你感知土壤的本事,告诉我哪里最适合每种种子扎根,好不好?”
“玛呐?”(我。我可以吗?)
走路草有点不敢相信。
“当然可以啦。”林晚指了指那片待开垦的空地,笑得温柔,“我相信你对土地的了解,肯定比我厉害。”
这句话让走路草的叶片一下子挺直了。它小心翼翼地迈着步子走向空地,把自己的根茎轻轻扎进土壤里。
就在根茎碰到泥土的那一瞬间,它本能地闭上了眼睛。
土地好像在跟它说话。
干巴巴的表层下面三寸,有湿润的黏土层,正适合桃桃果的深根往下扎。左前方那片沙质土排水好,种莓莓果准没错。中间那块地日照时间长,地下还有细密的毛细管能留住水分,是木子果的理想家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