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很想跟小朋友们一起玩耍,偏偏要装作小大人的样子,安静地站在婴儿车面前。”
方槐笑着摇摇头,“你还记得?”
“我记得。”黎悬回答。
他们都记得,记得初见时,方槐的狼狈和窘迫,何丽君的撕心裂肺,婴儿受到惊吓大声的哭泣声。
记得当时混乱的局面,记得那双充满绝望的眼睛和方槐红肿的脸颊。
“方槐啊——”黎悬忽然喊方槐的名字,尾音拖长,像一个宠溺小辈的长辈,唤着方槐的名字。
方槐下意识抬头看他,黎悬定定地看着他:“你长大了,变了很多。”
“我也变了很多。”
黎悬伸手按住方槐的茶杯,借着起身的动作朝外面站在阴影处的男人笑笑,另一只温柔又强势地让方槐侧头看向窗外,语气轻缓,但让方槐顿时觉得毛骨悚然。
“小槐。”
“我看到了你的朋友。”朋友两个字被压得很低,黎悬几乎是从牙齿中挤出来的。
方槐顺着黎悬示意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黑色鸭舌帽将男人大半张脸遮住,只露出苍白的下巴,男人似乎察觉到两人的目光,猛地抬起头跟方槐对视上,随即拉起衣领遮住脸,因为动作太匆忙,帽子被微微掀起,露出红如血的唇。
方槐眼睛被那抹红充斥,他震惊得手中的餐具掉落,黎悬嘴角挂着淡淡的笑,仿佛局外人一般。
他垂眼看到方槐止不住颤抖的手,嘴角又上扬了几分。
心中思绪翻涌,一时间他不知道该作何反应,黎悬的复杂的笑落在他的眼里,宛若一把把利刃,将他凌迟得面目全非。
方槐脑中一片混乱,他捂住脑袋,甚至怀疑自己真地背叛了黎悬。
“不是我我没有。”他的解释苍白又无力,方槐艰难吐出几个字。
黎悬弯腰捡起落在地上的餐具,招手示意店员重新拿来一份干净的餐具。
店员将餐具拿过来,看到方槐神色痛苦地抱着脑袋,下意识问道:“这位先生,你是不是身体难受?需要我们帮你联系医生吗?”
方槐脸色苍白地抬起头,脸上充满歉意:“不用了,谢谢。”
“好的,如果有需要可以随时联系我们,如果不方便也可以让你的同伴联系我们。”
“谢谢。”
店员走后,黎悬上前揉了揉方槐的脑袋说:“不用害怕。”
“小槐,你的每次反应都出乎我的意料。”
方槐别过头躲开黎悬的手,黎悬笑笑收回手,说:“但每次都很有趣。”
“尤其是每当孔令羽出现的时候,你仿佛变了一个人似的。”
方槐嗫嚅嘴唇,想说什么时,黎悬做了个“嘘”的动作,“不用着急解释,这个答案你可以慢慢想。”
“不着急的。”
“他对我来说是不同的?”
黎悬侧头看着方槐,眼神宽容,循循善诱:“你理解的喜欢是什么样的?”
“喜欢吗?”方槐头痛欲裂,他强撑着坐直身子,目光无神地看着早已变冷的槐花饭,他发白的嘴唇上下张合,“就像你对我一样,对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