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苗姑娘拿追踪虫。带小方两个人,换便衣,隔着两条街远远地吊在后头。不许惊动他,给我顺着藤蔓摸清楚,他最后进的是城东哪座院子,见的谁。”
“是!保证完成任务!”
小于双脚一并,半句废话没有,转身走到苗青岚跟前。
苗青岚从灰布口袋里掏出个竹筒丢给他,冷哼道:
“竹筒盖子拧开半圈就行,虫子脑袋往哪偏,你就往哪追。弄丢了我的虫,我拿你喂蜈蚣!”
小于接过竹筒,后脖颈子蹿起一股凉气,忙不迭地点了下头,转身如猎豹般迅速闪入茫茫夜色之中。
餐厅里,众人听着门外的动静,心头先是一凛。
赵凤兰才刚接了死刑裁定书,雷建国前不久也才在军区做完检讨,这天刚黑透,谁家的眼线居然就敢摸到沈家洋楼胡同口来盯梢探底!
这帮人简直是胆大包天、亡命至极!
可紧接着,看着苗青岚跟拍苍蝇似的随手下了追踪药,再看秦烈连眼皮都不眨一下,反手就把对方的探子变成了带路去抄老巢的活鱼饵,屋里几人胸口那点寒意瞬间化作了痛快。
宋延明深吸了一口气,紧绷的面色松动下来,看向苗青岚和秦烈,拱了拱手:
“苗姑娘这一手神鬼莫测的本事,加上秦少这反侦察的决断,今天真是让我大开眼界。不管是谁,敢派人过来探路,怕是做梦也想不到,直接把咱们的人领回他老窝去了。”
秦震山双手握在紫檀木拐杖的龙头把手上,手背上的青筋根根凸起,鹰眼里闪过一抹痛快的精光,重重哼了一声:
“好!不打草惊蛇,先把他的黑窝点摸清楚!等他明天敢在鼓楼动手,咱们新账老账一块儿算!”
李秀梅走上前,伸手替苗青岚把被风吹乱的额发拨到耳后,顺毛夸了一句:
“咱们青岚这双眼睛和耳朵,比军区大院的探照灯还管用。回头等新店开了张,头一笔分红先给你打一副纯银的虫笼子。”
苗青岚耳朵尖动了动,把下巴一扬,双手抱胸偏过头去:
“谁稀罕你那点破银子,我是嫌那耗子在院外头喘气脏了我的耳朵!”
夜色越来越深,院门外的雪停了,月亮从云层里漏出半张脸。
热闹了一整晚、暗藏着刀光剑影的温锅宴终于落下了帷幕。
宋老首长临上车前,特意把身边跟了十年的得力干警老陈留了下来,叮嘱他夜里守在洋楼一楼护院。
秦震山和林婉仪哄着玩困了的平平、安安上了前头的吉普。
秦烈替李秀梅拉开车门,一手护着她的头顶让她坐进副驾驶,让张淑琴、李雨霞和孩子们一块儿回南城四合院,小兰和苗青岚则坐另一辆,小于护送顺道回南城医馆歇息。
沈家小洋楼二楼的主卧窗前。
换上了崭新碎花窗帘的玻璃窗擦得一尘不染,屋里刚换上的大瓦数灯泡,散发着暖融融的橘黄色光芒。屋里再没有赵凤兰住之前的一点影子,更没有她那脂粉臭气,被彻底驱散干净。
阿楠抬手拢了拢李秀梅给她新买的驼色毛衣领口,站在窗前,将十一岁的虎子揽在身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