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秀梅伸手接过婆婆林婉仪递来的消食茶,指尖在温热的青花瓷壁上摩挲了一圈,顺势将茶盅搁在秦烈右手边。
“妈,这事儿我早排好班了。”
李秀梅拉开椅子示意林婉仪坐下:
“南城医馆那边,现在有陈大夫和林大夫两位老先生坐堂号脉,头疼脑热的方子二老闭着眼都能开。”
“后院抓药、切饮片、看火熬膏的活计,马志强和刘大江这两个小伙子盯了小半年,看秤星子、压药碾子的流程早磨熟了,半点错漏出不了。”
说到这儿,她顿住,眼皮抬了抬,像是随口提一句家常:
“况且过一阵子,我手头有点私事,得抽空出趟远门。”
“出远门?”
秦烈原本正端起那杯消食茶,茶盅刚碰到唇边便停在半空。
他转过脸,茶水在盅子里晃出一圈涟漪:“去哪。”
“西南。”
李秀梅神色坦然:“之前不是带路,送我去寨里找老药王求药救阿楠,欠了傅老板一个大人情。今天晌午他打来电话,说是开春有一批药材要走山路,催我过去搭把手,随行做个保药的大夫。”
话音未落,秦烈手里的茶盅往桌面上重重一顿,瓷底磕在木桌上发出闷响。
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直接伸出左手扣住李秀梅的手腕,五指收拢:
“不行。”
李秀梅手腕被他箍得动弹不得,偏头看他:“我都应下了。”
“姓傅的底子不干净,西郊那批货的尾巴还没扫清。”秦烈盯着她的眼睛,语速压得又低又快。
“他这趟浑水,不简单。你不能去。”
“他淌他的浑水,我只看我的药箱子。”
李秀梅没抽手,反而拿另一只手的指尖去挠了挠他的掌心,打断他后头的话:
“那天在西南军区大院门口,当着你的面我把电话号码写给他的。他赠四百年紫林参,给大拿媳妇儿吊命是真。保住了我恩人媳妇儿和孩子的命。”
“又赔了咱们近三万块钱的药材款也是真。我李秀梅开的医馆挂着‘妙手回春’的招牌,总不能如今阿楠姐、大拿媳妇儿孩子都好利索了,转头就把人家给赖了吧?”
秦烈喉结滚了滚,掌心被她挠得发痒,扣着她脉门的手指却没松半分。
那姓傅的什么算盘,他在火车上就看穿了。借着押药的由头把人骗去西南深山,天高皇帝远,还不是任由那头笑面虎拿捏。
他眼帘垂下,挡住眼底泛起的冷意,语气软了软退了一步:
“我从特战处挑两个医疗兵过去顶缺。对外就说你开春染了风寒,卧床不起。这账,我替你还。”
“你当傅云谦是街口卖大白菜的呢,随便塞两颗水灵的就能糊弄过去?”
李秀梅扑哧笑出声,反手拍了拍他的手背:
“他要真是缺个背红十字药箱的普通军医,西南边防线上大把的好手,犯得着隔着几千里地,从年前一直干耗到现在,非要掐着点儿等我腾出手不可?”
她将手从秦烈掌心里抽出来,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润嗓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