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秀梅刚从自行车上跳下来,还没站稳,就被这阵势惊得心头一跳。
她下意识地往旁边一闪,目光正好透过救护车后窗那块并不干净的玻璃,瞥见了一张惨白的小脸。
那是个男孩,额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鲜血渗出来,染红了半边枕头。
那双紧闭的眼睛,那挺翘却毫无血色的鼻梁……
李秀梅脚下一顿,脑子里像是有道闪电劈过。
这孩子……怎么这么眼熟?
镜头仿佛在这一刻定格、虚化,与记忆深处的画面瞬间重叠。
脑海里电光火石般闪回三年前的县医院走廊:
也是这样命悬一线的时刻,她正从身后死死抱住一个窒息的孩子,拼尽全力施展“海姆立克急救法”冲击腹部。
随着那颗糖块喷出,那个穿着考究中山装的中年男人——沈先生,激动得浑身颤抖,红着眼眶将一厚摞几乎能砸死人的“大团结”硬塞进她怀里,
那是她这辈子见过最大的一笔钱……
这孩子,竟然是平平安安名义上的“干哥哥”
可她根本来不及细想这其中的缘分和荒谬。
“杀人啦!杀人啦!”
办公楼里传出的尖锐哭嚎声,像是一把把带倒刺的钩子,硬生生把她的魂儿给勾了过去。
李秀梅咬着牙,把帆布包往肩上一甩,了疯似地往里冲。
刚冲到二楼办公室门口,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混合着嘈杂的辱骂声,就这么直直地撞进了她的鼻腔。
“打!给我往死里打!没爹教的东西,敢害我大孙子!”
办公室的门虚掩着,李秀梅猛地推开门,眼前的景象让她的血液瞬间凝固,紧接着便是直冲天灵盖的怒火。
角落里,虎子像个血葫芦一样蜷缩着。他死死地弓着背,把平平和安安护在身下,任由两个疯婆子对他拳打脚踢。
那个满脸横肉的老太太,正薅着虎子的头往墙上撞,
另一只手也没闲着,长长的指甲在孩子脖子上挠出一道道血痕。
旁边那个穿着时髦蝙蝠衫的女人,也没了平日里的体面,脱下来的高跟鞋拿在手里,一下下地往虎子背上砸。
“哇——妈妈!我要妈妈!”安安撕心裂肺的哭声从虎子怀里传出来,听得李秀梅心如刀绞。
“住手!!”
李秀梅大吼一声,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变得尖锐嘶哑。
她扔下手里的帆布包,像头被激怒的母狮子,几步冲上前,一把攥住那老太太薅头的手腕,猛地向后一折!
“哎哟!”老太太痛呼一声,手劲一松。
李秀梅反手就是一巴掌,“啪”的一声脆响,扇得老太太原地转了个圈,假牙都差点飞出来。
紧接着,她没给那个拿高跟鞋的女人反应机会,转身又是一巴掌,狠狠抽在那张涂满脂粉的脸上。
“敢动我的孩子,你们找死!”李秀梅双眼通红,胸口剧烈起伏。
“你……你敢打人?!”那年轻女人捂着脸,尖叫着就要扑上来撕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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