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秀梅条件反射地看了一眼他那条石膏腿,职业病让她下意识皱眉:
“车颠簸,你最好把患肢抬高。要是骨头再错位,神仙也救不了你。”
秦烈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我是问你,这几天站着做手术,腿疼不疼。”
李秀梅:“……”
她侧头看着窗外飞倒退的景色,从热闹的市井胡同,到逐渐宽阔肃静的林荫大道,路边的岗哨越来越密集,持枪的卫兵身姿挺拔如松。
这就是权力的中心。
也是当年能让她像条野狗一样被驱逐的厉害人物居住的地方。
三年前,她连这扇大门都没资格靠近,就被顾清禾像丢垃圾一样丢到了大兴安岭的雪窝子里,差点全家悄无声息的死在那路上。
如今竟然真的进来了,却是以这种荒诞的方式——去救那个曾经视她如草芥的男人的命。
秦烈余光始终也没离开过身旁的人。
她今天没穿白大褂,换了一件米白色的羊绒大衣,脖子上围着那条他在哈市给她买的红围巾。
红与白衬得她肤色胜雪,却更显出一种拒人千里的疏离感。
她明明就坐在离他不到半米的地方,中间却像是隔着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
李秀梅只是觉得扔了可惜,并不是故意戴了给秦烈看,毕竟元买的,太金贵了,
戴着也的确暖和又舒适,并且她也只有这一条围巾,钱都花在别的更需要的地方了。
“到了。”
吉普车在秦家小洋楼前刚一停稳,秦烈的手就下意识地扣住了车门把手。
他身子前倾,那条打着石膏的伤腿别扭地动了动,竟然试图想要先下车去给李秀梅开门。
哪怕是坐着轮椅,他也想在她面前把这套“全乎人”的规矩做足了。
“别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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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秀梅的声音比冬天的风还冷,带着医生特有的威严。
她自己利索地推门下车,反手“砰”地关上车门,隔着半降的车窗,居高临下地看着车里那个一脸僵硬的男人:
“秦长,刚做完复位不到两天就想乱动?你是嫌这石膏打得不够厚,还是觉得我的医术太好,能让你随便造?”
秦烈的手尴尬地悬在半空,那股子想献殷勤却被当场抓包的窘迫,让他那张厚脸皮都忍不住泛起一丝红。
“我就是……活动活动筋骨。”他嘴硬地嘟囔了一句,
最后只能老老实实缩回去,任由警卫员小于跑过来,像搬运大件货物一样,把他小心翼翼地搀扶到了轮椅上。
李秀梅站在一旁冷眼看着,直到他坐稳了,才把药箱往肩上一挎,淡淡道:
“活动筋骨?再乱动,下次我就给你打全身石膏,让你只能眨眼。”
秦烈再次被怼,感受着媳妇儿嘴上功夫的“可爱”劲儿,忍不住心里暗笑一声,
但面上那双深邃的眼睛盯着李秀梅,声音沉沉:
“大院里规矩多,那两个老的……说话不好听。
你只管看病,别的不用理。要是谁给你气受,你就看我眼色行事。”
李秀梅淡淡地整理了一下围巾,嘴角勾起一抹职业化的假笑,那笑容里却藏着软刀子,
“秦长多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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