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不必再说完。
五百人对三万,连突围的余地都没有。
头曼一屁股跌回椅子,手指攥着扶手,指节泛青。
他想不通。
为防走漏,他只派了五百人,全是百里挑一的老卒。
王离怎么知道的?
又怎敢调三万兵马?
三千尚可周旋,五千尚可断后,三万……几乎抵得上他眼下半数兵力。
他忽然明白过来:不是铁沙不报,是根本没人能回来。
心口像被钝刀割了一记。
答应胡姬那夜,他本以为能顺势取利,结果人没捞到好处,反折进去一支精锐。
五百人不多,却是常年随他巡边、夜训、雪地伏击的老底子。
死得无声无息,连尸都寻不着。
这绝非意外。
定是胡姬传信时露了破绽。
他咬牙低骂:“蠢妇!蠢儿!”
跟这样的人联手,等于自缚手脚。
败因清楚了……坏在胡姬母子身上。
事已至此,别无转圜。
胡亥这条线断了,他只能押注北蛮战场。
这里,他从没输过。
蒙恬与扶苏也收到了胡姬、胡亥伏诛的消息。
扶苏听罢怔住,手里的竹简滑落在地。
胡亥虽与他疏远,却是同父所出,一块儿在宫墙下习射、背书、挨过始皇的斥责。
如今身异处,弃市示众,连收尸的资格都没留。
他久久不语,只望着窗外飘过的云,像看一段被风卷走的旧日。
蒙恬没说话。
他盯着案上那份急报,目光停在“行刑”二字上,良久才缓缓合拢手掌。
他对胡亥向来无好感。
一个动辄杖毙侍从、踹翻膳食、当众羞辱老吏的公子,怎配执掌天下?
更不必说,这次祸水竟引到了北境……把北蛮拖进内斗漩涡,等于拿将士性命填私欲。
他祖父战死阴山口,父亲冻毙九原雪夜,他自己在朔风里熬过十七个冬春。
见过太多人倒下:
有的断在箭雨里,有的僵在马背上,有的饿极了啃皮甲,有的临终攥着半块干粮喊娘……
父子同营者有,兄弟并肩者有,一家三代戍边者亦有。
可活过一年的,十不存一。
但若撤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