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霸权死在那个周末。
田娜莎去了,带着小风筝。南滨城没进去,站在病房外,透过玻璃窗看着。
田娜莎坐在床边,握着南霸权枯瘦的手,说了什么,南霸权眼角有泪,然后慢慢闭上眼睛,心电图变成直线。
葬礼是南滨城办的,简单,没通知媒体。下葬那天,下雨了,田娜莎撑着黑伞,站在墓前,放了一束白玫瑰。
姑姑喜欢的。她说。
南滨城揽着她肩,没说话。
葬礼结束,南东海的忌日也到了。南滨城带着田娜莎和小风筝去扫墓。
南东海的墓在半山,风景好,能看见维多利亚港。小风筝把一只纸风筝放在墓碑前,是他亲手画的,蓝蝴蝶,比他妈妈当年画得好多了。
太爷爷,我会放风筝了。小风筝说,爸爸教我的。线要很长,要握紧,不能断。
南滨城蹲下来,揉儿子脑袋:太爷爷听见了。
那他为什么不说话?
太爷爷累了,在睡觉。
那我不吵他。小风筝乖乖退到一边,去追墓园里的麻雀。
田娜莎把花放下,转头看南滨城:爷爷要是看见小风筝,肯定高兴。
嗯。他最喜欢孩子。
滨城。
我们办场家宴吧。
南滨城挑眉:家宴?
嗯。把所有人都叫来。南阳朔,赵云澜,唐锦瑶,田心怡,还有……还有我爸。
田娜莎眼睛亮着,我们在香港的老宅办,虽然烧过,但修好了。我想……想让小风筝知道,什么是家。
南滨城看着她,半晌,点头:好。你来定日子。
家宴定在下月初一。南家老宅修葺一新,榕树还在,只是花架换了新的。
田娜莎亲自布置,气球,彩带,长桌,自助餐。她让厨师做了十八道菜,但撤了花胶汤,换成清淡的冬瓜排骨汤。
宾客陆续到。
南阳朔带着唐锦瑶,两人手牵手,官宣了。赵云澜还是单身,但带了新女友,是个小学老师,害羞得一直躲在他身后。
田心怡来了,抱着雪球——猫老了,不爱动,但看见小风筝,还是喵了一声。
田东海坐着轮椅,被保姆推来。他中风后说话含糊,但精神不错,看见满屋子人,笑得露出牙床。
田娜莎蹲下来,今天家宴,您坐主位。
不……不坐……田东海摆手,让滨城坐。他……他是长孙……
您坐。南滨城走过来,把岳父推到长桌主位,今天没有南氏长孙,只有女婿。爸,您坐。
田东海眼眶红了,哆嗦着手,握住南滨城的手:好……好……
开席前,南滨城举杯,站在榕树底下,声音不高,但全场安静:各位,今天家宴,不为别的,为这个字。”
“我爷爷在世时,常说南家家大业大,但人心散了。今天我想告诉他,人心没散。我有了娜莎,有了南风,有了你们。这就是家。
他顿了顿,看向田娜莎,眼神软下来:三年前,我在这棵树下,向娜莎求婚。戒指很丑,她收了。今天,我想再求一次。
全场哗然。田娜莎瞪大眼睛:你……
南滨城从兜里摸出个丝绒盒子,单膝跪地。这次不是素圈了,是颗钻戒,不大,但切割精致,在夕阳下闪着光。
田娜莎,他说,三年前求婚,我说等我有钱了换大的。今天补上。你愿意……再嫁我一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