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
马蹄急促砸向草场地面。三道牧民策马直冲围栏,勒马瞬间尘土炸起。
为的牧区长辈阿扎提翻身落地,脚步沉重,直面独坐草场喂骆驼的叶尔丹。
叶尔丹手上撒草料的动作没停,眼皮未抬。
阿扎提上前一步,声线严厉,直戳要害:“叶尔丹,你还要疯到什么时候?”
叶尔丹低头,理顺骆驼啃食的草堆,淡淡开口:“我没疯。”
“没疯?”阿扎提冷笑,抬手指向整片空荡草场,“全村牧民都在传,你为一个带两个娃的寡妇守空场、拒亲事、忤逆父母!你还要丢脸丢到什么时候?”
叶尔丹终于停手,站直,转头对视,眼神冷硬:“我守我喜欢的人,丢谁的脸?”
旁边年轻牧民插话,语气讥讽:“人家早就跑了!扔下你一个人自作多情!她心里根本没你,就是嫌你碍事,怕你缠着她!”
这句话刚落。
啪——
叶尔丹抬手直接甩开对方伸过来的手,力道极猛,对方踉跄后退两步。
“嘴巴干净点。”他字字压沉,“她不是嫌我。”
阿扎提皱眉厉声:“不是嫌你是什么?!她若真心对你,怎会一声不吭连夜逃走?怎会断干净所有踪迹?”
“叶尔丹,别自欺欺人!”
“她就是拎得清,知道配不上你,干脆跑了让你死心!只有你傻,死死纠缠不放!”
旁边另一牧民紧跟着开口,句句戳刺:“你爸妈在山下被人指指点点!说儿子没出息、被二婚女人拿捏、放着好姑娘不娶,非要捡别人剩下的!”
“你非要闹得全家抬不起头?”
叶尔丹胸腔骤缩,指节瞬间攥紧,掌心抵在口袋钻戒盒上,硬挺的轮廓绷得白。
“我再讲最后一次。”他声音极低,极具压迫感,“她走,是为护我。不是负我。”
“护你?”阿扎提大笑,满眼不信,“护你就是凭空消失?护你就是让你整年空耗、被全城笑话?!你这孩子,执拗得无可救药!”
阿扎提上前一步,逼近他身前,强势施压:“现在!立刻!下山!跟你爸妈认错,相亲成家!从此不准再提这个女人!”
叶尔丹不退不躲,直视他眼底,语气决绝:“不去。”
“你敢抗长辈的话?”阿扎提脸色铁青。
“我的婚事,我自己做主。”叶尔丹寸步不让,“谁都管不住。”
“好!好得很!”阿扎提气得抖,抬手一指草场,“那你就守!你就死等!”
“等到秋冬转场,她要是敢回来,我牧区第一个拦她!”
“我绝不允许一个拖家带口的寡妇,毁了你一辈子!”
叶尔丹眼神瞬间凌厉,气场骤然炸开:“你动她一下试试。”
短短六个字,压迫感死死锁住全场。三个牧民同时一愣。
叶尔丹往前半步,身形挺拔,字字铿锵,掷地有声:“她没害人,没做错事。她善良、隐忍、独自扛苦。”
“你们凭什么拿流言杀她?凭什么拿规矩压她?我告诉你阿扎提,秋冬她若归场,谁为难她,谁就是与我叶尔丹为敌。”
阿扎提气得胸口剧烈起伏:“你为一个外人,跟整个牧区翻脸?!”
“她不是外人。”叶尔丹眼底偏执滚烫,“她是我要娶的人。”
年轻牧民忍不住嘲讽:“娶?人家愿意嫁你吗?你就是一头热!”
叶尔丹猛地转头盯住他,对方瞬间闭嘴,不敢再妄言。
阿扎提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放狠话:“行!你要守,你就守!从今往后,你所有选择,与牧区无关!你爸妈颜面尽失,也是你自己造成!”
“等到秋冬,她不回来,我看你怎么收场!”
说完,阿扎提狠狠甩袖,翻身上马。两个年轻牧民紧随其后,马蹄狠狠踏草扬尘,愤然离去。
草场瞬间恢复死寂。只剩骆驼轻轻甩动脖颈,铜铃低响。
叶尔丹站在原地,浑身紧绷的力道迟迟不散。
风吹乱他额前碎,眼底没有委屈,没有动摇,只剩极致坚定。
别克塔随后策马赶来,落地快步冲到他身边:“你刚刚跟阿扎提他们吵翻了?”
叶尔丹淡淡应声:“嗯。”
“你疯了!”别克塔急得跺脚,“阿扎提是牧区元老,你跟他硬刚,秋冬转场所有人都会排挤你!更会为难阿依古丽!”
“我不刚,他们就会逼死她。”叶尔丹语气平静。
“可你没必要赌上自己所有名声!”别克塔急声劝,“你本来前程大好,只要你放手,所有人都会夸你懂事、清醒!”
叶尔丹转头看他:“放手,我就彻底失去她。”
“可她自己选择走的!”别克塔低吼,“是她亲手推开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