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的水汽裹挟着温热的风漫出来,周思源擦着湿走出,宽松的家居服衬得他眉眼温润,是外人眼中标准的体面良人。
他全然不知,方才那条短信,已经撕开了他伪装三年的最阴毒底牌。
杨紫檀靠在沙上,眉眼温顺,指尖轻轻蜷起,将所有翻涌的杀意与寒意彻底掩藏。
她是独生女。
父母早年经商打拼,留下一套市中心全款学区房、一笔足额存款,二老常年定居外地静养,极少过问她的婚姻琐事。
无兄弟姊妹撑腰、父母远居、看似家境优渥却孤立无援——
这就是周思源精心挑选她的根本原因。
吃绝户。
这三个字冰冷刺骨,瞬间串起了三年所有的诡异与操控。
所谓精神催眠、药物扰乱心智、联合亲友孤立她、不断否定她的自我认知,从来不止是畸形的掌控欲。
他要的不是顺从的妻子,是彻底失去判断、失去主见、失去社交,最后任他宰割的资产载体。
等她精神孱弱、情绪崩溃、与世隔绝,只要再稍加运作,就能对外坐实她“精神不稳定”的人设。
届时,父母的家产、房产、存款,全部会被他以“代为保管、照顾妻子”的名义慢慢蚕食、转移、吞并。
最后她一无所有,被困在这场婚姻牢笼里,终身无法脱身。
想通这一切,杨紫檀后背凉,却笑得更软。
周思源在她身边坐下,顺势将她揽进怀里,指尖轻轻揉着她的后颈,语气带着假意疼惜:“最近是不是总胡思乱想,看着比以前沉默多了。”
“可能是太安稳了,有点闲得慌。”
杨紫檀顺势靠在他肩头,装作毫无防备的模样,故意抛出诱饵,“前几天我妈还跟我说,家里老房子要拆迁,补贴下来,打算再给我存一笔钱。”
她清晰地感觉到,怀里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哪怕周思源掩饰得极好,眼底瞬间迸的贪婪,依旧被她尽收眼底。转瞬即逝的错愕后,是极致的兴奋与算计。
“是吗?”周思源语气更温柔,循循善诱,“你爸爸妈妈对你真好!不过你单纯,手里钱多了容易乱花,也容易被人惦记。”
“不如以后家里的资产,我帮你统一打理?夫妻一体,我肯定不会让你吃亏。”
来了。
杨紫檀心底冷笑。
这就是他的终极目的。一步步瓦解她的心智,就是为了彻底掌控她的全部资产,干干净净吃绝户。
她装作迟疑纠结,轻轻皱眉:“可是爸妈说,让我自己保管,说女孩子手里有钱才有底气。”
“傻檀檀。”周思源低头,鼻尖蹭过她的顶,话语里全是pua的算计,“你记性不好,精神又差,哪里会理财?”
“万一被骗了怎么办?我是你丈夫,我不帮你兜底,谁还能护着你?”
“你看你最近状态这么差,万一哪天胡思乱想做错事,手里大额资产没人把控,多危险。交给我,我替你存着、打理着,安安稳稳过日子不好吗?”
字字句句是为她着想,字字句句都是掏空她的铺垫。
杨紫檀装作被说动的模样,眼神懵懂柔和:“好像也是,那我再想想吧。”
她故意不拒绝、不答应,吊着他的胃口。只有让他持续觊觎、持续贪心,他才会露出更多破绽。
周思源见她松动,眼底贪婪更盛,语气愈耐心:“不急,你慢慢想,我永远不会害你。”
话音刚落,他随手拿起茶几上的手机,解锁点开短信界面,删除了堂哥的那条记录,动作自然熟练,没有半分犹豫。
他笃定她温顺迟钝、心智不稳,从来不会怀疑到他的根本图谋上。
杨紫檀垂眸,掩去眼底所有冰冷的杀意。不止周思源,还有那个短信的堂哥,还有全员隐瞒的亲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