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无事。
知青点门窗紧锁,三人轮流警醒,熬过了平静的一晚。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大队的上工哨声便准时响起。
按照公社通知,再过三日,正式的回城调令就会送达前进大队,拿到调令,徐茹萍便能收拾行李,彻底离开这片生活了三年的土地。
越是临近离别,李娟的动作就越诡异。
整个清晨,李娟都没有出屋,既不出来洗漱,也不准备上工。
起初众人只当她还在闹脾气,可到了集合下地的时间,依旧不见人影,徐茹萍便多了几分警惕。
“她该不会又在憋着什么坏主意吧?”张小丽一边扛起农具,一边小声说道,“昨天王大壮被她唆使闹事失败,以她的性子,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嗯,防人之心不可无。”徐茹萍背起竹筐,“我们今天下地的位置是村南的玉米地,那里偏僻,四周住户少,大家彼此靠近,不要分开。”
村南玉米地地势开阔,却离村落较远,田间小路两旁都是茂密的庄稼,遮挡视线,是村里出了名的僻静之地,也最容易藏人搞小动作。
前世,李娟就是把她骗到这片区域,再引来王大壮,制造出无法辩驳的丑闻。如今对方迟迟不动,十有八九是想把地点选在这里。
三人结伴走出知青点,沿途遇上不少出工的社员,一路说说笑笑,倒也安稳。
可刚走到通往玉米地的岔路口,一道身影突然从路边的土坡后钻了出来,正是闭门不出的李娟。
她换上了一身相对整洁的粗布衣衫,脸上看不出昨日的歇斯底里,反而带上了几分刻意的柔和,快步走到三人面前,目光主要落在徐茹萍身上。
“茹萍,等一等。”
徐茹萍停下脚步,眼神冷淡地看着她:“有事?”
李娟深吸一口气,像是放下了所有执念一般,语气诚恳:“之前是我鬼迷心窍,一而再再而三地算计你、针对你,我知道错了。”
“这一夜我想了很多,三年同乡情谊,我不想最后闹得彻底撕破脸。”
张小丽和王梅对视一眼,都满是怀疑。吃了这么多次亏,谁也不会再轻易相信她的伪装。
“知错与否,是你自己的事。”徐茹萍不为所动,“我们还要下地干活,没时间闲聊。”
“我不是来纠缠你的。”李娟连忙摆手,眼底刻意挤出几分愧疚,“我就是想着,你再过几天就要回城了,以后天各一方,再想见面就难了。”
“往日种种是我不对,我心里一直过意不去。前面玉米地旁边有一条小溪,我早上特意去摘了些野果,想送给你,就当是赔罪了。”
说着,她举起手里的竹篮,篮中装着几颗山里常见的野山桃,看着新鲜诱人。
“我知道你不想见我,我也不耽误你们上工。就几步路,到溪边拿了果子,我就立刻离开,从此再也不打扰你,你看行吗?”
李娟语气卑微,姿态放得极低,“就当满足我最后一个心愿,了结我们这三年的交情。”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若是换做前世心软的徐茹萍,定然会动容应允。
可如今的徐茹萍,心中警铃大作。
玉米地旁的小溪,正是前世那场噩梦开始的地方!
李娟就是用赔罪、送东西为借口,将她单独骗到溪边僻静处,随后王大壮带着几个闲汉突然出现,故意拉扯纠缠,制造出暧昧不清的场面。
等到附近村民赶来,百口莫辩,最后只能被迫妥协。
现在对方故技重施,说辞、地点、套路,和前世一模一样。
徐茹萍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打算顺势将计就计,彻底揭穿她最后的毒计,让她再无翻身的可能。
“既然你有心赔罪,那便去吧。”徐茹萍缓缓开口。
张小丽一惊,连忙拉了拉她的衣袖,低声劝阻:“茹萍,别去!那地方太偏了,指不定有陷阱!”
王梅也急忙附和:“是啊,不能单独跟她去,太危险了!”
李娟见状,立刻说道:“不用单独去,你们两位也可以一起过来,就几步路,很近的。我只是送点果子,没有别的心思。”
她料定徐茹萍不会单独赴约,索性主动提出让两人同行,以此打消她们的戒心。
在她看来,只要把人引到溪边,埋伏在附近的人就能按计划行动,到时候人多也无所谓,场面一乱,流言依旧能传得满天飞。
“也好。”徐茹萍点头,“那就一起过去,拿了果子我们就立刻下地。”
四人一同朝着不远处的小溪走去。不过短短几十米的路程,两旁玉米秆长得高大茂密,枝叶交错,把田间小路遮得严严实实,阳光都难以穿透。
四周静悄悄的,连虫鸣都少了几分,透着一股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