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当深夜,吞下两次安眠药都无法入睡时,她都会起身去翻看那套没有改过任何尺寸的「因果」,那是大秀结束后,她亲手重新做的一套。
因果就放在书房一角。
她披散着头发,轻轻靠在塑料模特上,就像陷进他的怀中一般,又好像只有这样,才能听见属于他的心跳。
这天过后,她又开始了拼命的工作。
白天在公司统筹,夜里回家守着空荡荡的房子。
她接下公司最难的系列项目,对接联名,磋商细节,不给自己留一丝喘息的时间。从前只需要把关的项目,如今她一人包揽收尾。
这半年,部门上下无人不服。
又过了两月,总部将设计部组长调去外省,组长一职空了下来。张斐也借着这个机会重新调整了公司架构。公司大会上,部门全票通过倪子颜升职设计部组长。
短短七个月,倪子颜就完成了旁人需要三五年的晋升指标。
连跳两级,破格提拔。
她也拥有了自己的办公室,8平方左右,她摆放了一些绿植,又将舒厌给她买的很多摆件搬了一些放过来。
晚八点,她最后一个离开,遇上了隔壁部门加班的付琳。
“好久不见!”付琳激动地抱了抱她,“怎么瘦了这么多。”
倪子颜下意识摸了摸脸,“吃得也不少了,可能是消化得太快?”
电梯下行,付琳无意提起:“你和那谁还稳定吗?”
倪子颜先是一愣,然后心脏砰砰跳动了起来,她转过脸:“琳姐,你说的是谁?”
她万般渴求,能从付琳嘴里听见一个名字。
可对方却缓缓浮出茫然的眼神,脑子一片空白:“欸?不是不是,可能我加班加糊涂了,以为你有对象来着。”
她笑着摆了摆手:“你也抓紧,别这么拼工作,身体重要。”
倪子颜看着电梯的数字归一,再到负一。她的心却好像已经沉到了负十八楼。
她已经很久都没有这样情绪起伏了,下班路上的红绿灯都变得好难捱。
回到家,她将屋内所有灯光都打开,从冰箱取出一袋中药化水。惯例拿上睡衣去洗漱。莲蓬头喷洒出温热的水,从头至尾浇透她。
腿间隐约有热意,低头一看,四个月没来的月经,此时已经顺着水流蜿蜒。她迟钝地关掉水,漠然地清理着地上的狼藉。从柜子里翻出卫生巾,撕开,粘上。
处理好之后,她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车流发呆。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
兴许只是眯了几分钟。
等她起身,桌上的中药早已经变成常温,她撕开口子,面无表情地喝了下去。
升任组长后,她需要管的事情更多了。
想舒厌的时间都被压缩到了每天夜里。
加班到深夜,办公楼应城市亮化要求,全天候开放,从外间看,灯火通明,就像是无数头牛马还在吃草。
这个月,她开始渐渐适应公司楼下的猫叫,适应小区花园里的猫叫。那些小猫看见人也不害怕,也喜欢跑到她的腿边蹭蹭。
她的挎包里也开始装起冻干猫粮。
遇见小猫的时候,还能喂两口。
偶尔在小区碰见楼下邻居:“倪小姐,这么喜欢小猫呀,天天见你在喂。”
她只是点头,低声回应:“嗯,喜欢。”
何止是喜欢,是她再也落不下的念想-
又是一年毕业季。
部门进来了好几位小姑娘,也有爱猫的,天天下班就蹲在楼下喂。
碰见她了也问:“老大,你这么爱猫,怎么不自己养一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