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小花彻底化形后,崖边木屋多了一些不为人知的欢喜。
从前整日黏在阿颜膝头的小猫,蜕变成清秀的少年,眉眼干净纯粹,瞳孔透亮,看向人的时候直白又热烈。
很难不发现他眼里盛满的喜欢。
唯一残留的兽形痕迹,便是他在心绪起伏时,冷不防蹦出来的一双耳朵。
就算脸上藏住了所有的情绪,耳朵也会出卖它。
阿颜这些日子,总是在这种时候开始怔忪。
朝夕相伴这么多年,她早已习惯小花的依偎,习惯了她的粘人,习惯了她的无理取闹。
可当这些习惯,碰上少年舒展的眉眼和身体,她的心底总会泛起一阵陌生的涟漪。
阿颜每每在夜色中静下心来回想,都会下意识归咎于那日天雷下的姻缘契。
那根红线无形无迹,已经彻底消失在了她的骨血中。可那根红线又确实存在着彼此的气息。
她笃定,定是这道契约在暗中作祟,才会让她生出这般异样的情愫。
于是她一遍遍安抚自己,这并不是心动,只是契约带来的错觉。故作平静的日复一日,接纳着他的亲近。
小花不懂什么姻缘契约,更不懂人间男女大防。于他而言,化为人心后的最大欢喜,就是能够拥有一套阿颜亲手做好的衣衫,能够以人类的模样站在她的身侧。
每当早晨的第一缕天光落下,他都会看见和他一起开门的阿颜,他会陪她看遍这山间所有的颜色,采摘所有最甜的果,陪她运转灵力,陪她下山,陪她做一切做过的、想做的事-
午后日光和煦。
阿颜坐在石台上,指尖捏着玉石制作的筷子——这还是她在不周山内发现的方法,以玉石制物,触感冰凉,很适合燥热天使用,能心静。
她正用着玉筷翻动着正在晾晒的花瓣。
小花坐在她身侧的石阶上,手肘撑着膝盖,微微歪头盯她。目光炙热,毫无躲闪之意,坦荡地看着她的动作。
长久的注视让阿颜有些不自在。
阿颜问:“一直看着我做什么?”
小花闻言,立刻前倾身子,干净的气息轻轻笼上了她,语气纯粹毫无杂念地说:“阿颜好看,怎么看都看不腻。”
阿颜收回视线,眼神落在这些花瓣上,好像花的绯红也染到她的耳朵上去了。
“阿颜怎么不说话?”小花追着她问,脸也凑到她跟前来。
阿颜的心口又是轻轻一颤。
熟悉的悸动扰乱了心跳原有的频率,她不敢再多看他的眼眸,怕那一丝纷乱从她的眼睛里跑出来。
只是两人的距离实在太近。
她侧头想要拒绝的那一瞬,唇瓣猝不及防擦过小花的唇角。
轻的,软的。
就像玉筷下的花瓣,稍有不慎,花瓣就被碾出汁水。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滞了。
阿颜浑身僵硬,手中的筷子也掉落在花瓣堆里。
身侧的小花更是彻底僵硬。
他的眼睛猛然睁大,呆呆地看着近在咫尺的阿颜。
他对她身上的味道并不陌生,是那种令人安心的,山间的青草香。
可她的亲吻不是这个味道。
两息过后,小花的耳根脖颈瞬间染红。他不明白,但总归好像是,两人做了不该做的事情。
于是他便傻傻愣着,连呼吸也不会了。
阿颜先回过神,慌乱地往后撤开半寸,和他拉开距离。
她垂下眼睛,鸦羽似的睫毛遮住眼里的慌乱,脸上的滚烫还在持续升温。
是契约作祟,是契约作祟。
阿颜在心底反复默念这句话,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别离我这么近。”
“……为什么?”小花不懂,小心翼翼地讨好,也不知道究竟是错在哪里,“是讨厌我吗?”
“不是。”阿颜手忙脚乱的收拾着花瓣。
“那是因为什么。”小花摸了摸唇角,猜测道,“是因为这个吗?”
他盯着阿颜看,奈何阿颜一丝眼神都不肯分给他,有种吞吐不得的情绪在喉间作祟。
“如果是因为你不小心碰了我的嘴巴,那我碰回去就好了。”
说完,小花便追着阿颜的脸颊,手撑在石台上,蜻蜓点水地亲上她的唇角。
只不过力道没掌握好,直接吻上了她的唇。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