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拥抱中退出来,指尖触上他的眉心,用灵力去探查他体内流转的灵力:“灵脉生长的很好,以前的旧伤也消解了,往后修行不会再有阻碍。”
闵朝乖乖由她触碰,以往清冷的语气都变得温和:“多亏你平日为我指点灵法,也收留我及族类在此落脚。”
“这些事情都微不足道。”阿颜拍拍他的肩膀,“你是我看着化形的,我同样也很开心。”
她打量一番闵朝:“衣服是不是有些小?”
闵朝看着落在膝盖上的裾沿,也是迟钝地点了点头:“好像是如此。”
荒山下的村庄里也无成衣,多数布料都是人族用秸秆编织再用石头重锤得以平整。于是阿颜便引蛛丝月华,借用乞巧、日月清辉,织成日常所用衣物。
第二日醒来,她坐在石凳上,取来韧劲十足的灵线,凝神为闵朝缝制新衣。
小花从梦里醒来,伸了个绵长的懒腰,手却没有碰到应该出现在它身边的胳膊。它从被子里钻出头来,到处嗅了嗅,最后瞄准了屋外。
它冲出去的时候,就见到阿颜正一针一线地缝制衣物,和站在她身侧的男人。
不对,男人?!!
小花瞬间冷静下来,看向男人的眼神中充满了警惕,越走越近,却发现男人身上的气味,非常熟悉。
“闵朝?”小花惊呼出声。
闵朝回过头来,看着呆在原地的小花,模仿着人类,露出了一个善解人意的笑容:“是我。”
小花在看清闵朝人形时,三角耳朵就已经彻底蔫了,尾巴也跟着落在地面上。
它是最早被阿颜捡回家的,木屋的第一份肉食,阿颜的第一次微笑,全都属于它。
可现在闵朝化形了。
阿颜做的第一套衣物,竟不会属于它。
闵朝成功化形,拥有了阿颜亲手缝制的衣衫,还能堂堂正正站在阿颜身边。
一股酸涩的情绪,就像是吃了坏果般塞满了胸腔。小花垂头丧气地走到阿颜脚边坐了下来。
暗暗攥紧爪子,执拗地想,从现在开始要更加勤奋,努力化形,他也要得到阿颜亲手做的衣服。不能被闵朝比下去!
白日里,它照旧装作往常模样,黏在阿颜身边,任它搓扁揉圆,吃光每一顿饭。
等到深夜,它盯着阿颜沉沉睡去的脸庞,悄无声息地溜出房门,独自奔向后山的悬崖。
它牢牢记住了阿颜教它的口诀,拼命催动体内的灵力。
一次,两次,三次……
体内的灵核就像是植根在荒山,盘根错节,无法撼动分毫。
它不气馁地再次闭上眼睛,强行将空中飘浮的灵气引入体内。
引气突破。
汹涌的灵气很快开始在经脉中横冲直撞,所谓的风没有丝丝拂面,所谓的水也没有润入心田。
只有烈火般烧灼滚烫。
剧痛从胸腔蔓延至四肢,它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轻轻抽搐,眼底充斥着骇人的红色,意识也在一点点模糊……
它死死咬住牙关,不肯发出一丝呜咽,生怕惊动了屋内的阿颜。
它怎么什么事情都做不好。
连化形都不会。
荒山上的云层很快聚拢了,黑云遍布,逐渐旋转成黑色的,如同深渊般的圈。
云层中隐约有天雷劈过,余光披散开来,像极了千年大树的根系。
阿颜猛地睁开眼睛。
天雷轰轰作响。
闵朝也从外间过来,敲响她的门:“小花在你身边吗?”
阿颜起身,一边开门一边看外面天雷的方向,发现正是后山。
“小花在断崖。”阿颜掐诀闪至后山,却被渐渐生成的一道屏障阻挡了脚步。
吼彩霞就盘卧在那里,顶上是已经聚集的雷电。
“小花!”
阿颜借用天雷之势,将屏障劈开一道缝隙,快步上前将小花紧紧抱进怀里。
源源不断地灵力涌入它的四肢百骸,耐心抚平清算着不属于它的灵力,修整着已经裂开缝隙的灵核。
小花意识昏沉,但下意识往她怀中钻。
天雷见此地有神灵参与,也犹疑片刻,后来见到邪魔的气息愈来愈少,便也渐渐减弱了阵势。
顶上的黑云也渐渐消散,露出了原有的月华宫阙。
紧随而来的闵朝也伸出手,将它的灵力一同汇入小花体内,压制住了它翻涌的戾气。
这戾气也不知从何而来,往年的荒山上从来不会有这么恶毒的灵力,不过现在也不是纠结此事的时候。
眼见小花要咬住自己的舌头,阿颜也无法思考了,飞快将自己手塞进它的嘴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