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她的手却从舒厌胳膊上滑落。
如果这一切真是闵朝的局,那这一趟不论怎么样,两人都是非走不可。
为了验证自己心里的猜想,倪子颜径直往白猫蜗居的角落走。
果不其然。
窝棚空荡,杂物散落一地,那处背光角落空空如也。
岑耳不在原处。
“在前面。”舒厌跟了过来,他从倪子颜手背上牵引出一团爱因子,这些爱因子如同萤火虫,为两人带路。
静夜中,他的听力异于常人,两人一路七拐八拐。他屏息凝神后,精准捕捉到庭院深处微小的猫喘声。
两人往前走,一处不起眼的铁质大门下方,洇染着一团鲜红的血液。
血液似乎还是新鲜的,正从屋里往地势低的方向流动。
舒厌抬手轻碰门锁,锁芯无声弹开。
隔间空气浑浊,消毒水混杂着浓重血腥味,直冲鼻腔。不过倒也庆幸这些味道,能让岑耳有了可以躲藏的地方。
白天被闵朝抓住后,岑耳一度以为自己要死了。在闵朝那里问不到哥哥的踪迹,岑耳不知道还能在哪里找到他。
她拼尽力气张牙舞爪,也不过是逗乐闵朝的一只宠物。
甚至连宠物都算不上。
不过闵朝身上残留着哥哥原在的气味,唯一值得松一口气的是,原在的气味并不浓重,闵朝的调侃让她可以确保原在没有性命之忧。
程真原本想要处置了她,闵朝却说留她还有用。但她不想做等死的羔羊,和程真玩了一招灯下黑。
所幸程真没有耐心,天刚擦黑就停止了寻找。她便缩在这里,等那个同样拥有爱神气味的女人。
倪子颜环顾四周,却闻到了越来越多的血腥气。
舒厌手心擦出一团幽蓝色的火光,照亮了这间小小的仓库。
不,这里压根就不是什么仓库。
这里是程真作恶的地方。
是他泯灭人性的地方。
数十张猫皮悬挂在顶上,木桌上是干涸又加新血的颜色,红色中掺杂着经年累月的黑。角落还有一张货架,上面是玻璃瓶,福尔马林中泡着幼猫的身躯。
倪子颜颤抖着将岑耳抱起来,又掏出手机录制视频,带上了时间地点。
舒厌闭上眼睛,感受着这间屋子里残留的魂灵。
人间有很多小猫做不成爱神,只能做最普通的小猫,因此它们的魂灵不能说话,只是一团微弱的光。
这些小光点,感受到他来到,前仆后继地涌向他手心的幽蓝,仿佛这样才能找到温暖。
舒厌一个不落地将小猫灵收好。
倪子颜:“明天我会将这些证据交给警察和宠物协会。”
舒厌点头:“好。”
倪子颜:“岑耳状态还好吗,你看看。”
她将岑耳交给舒厌,正要开口,耳边却传来一阵微弱的铃铛声。
“舒厌,你能听见铃铛声吗?”
“没听见。”舒厌眼神瞬间凌厉起来,“你能听见它从哪个方向来吗?”
倪子颜:“听不清……喵?”
原本站在舒厌身侧的人突然失去了所有对话能力,眼神呆滞地看向眼前。
而怀里的白猫,却哇哇哇地怪叫起来。
舒厌低头看去,和白猫的葡萄眼睛,对视上了。
倪子颜只感觉一阵眩晕,随着晕眩感散去,视角彻底颠倒变换。
视线压低,面前是一堵墙般的男人胸膛。四肢变得细小,覆着干枯杂乱的白色绒毛。
饶是她用爪子在舒厌的胸前抓来抓去,也无法回到自己的身体里。
因此她不得不在最短的时间里,接受最无助的事实。
她和岑耳,灵魂互换了。
一人之隔的不远处,原本站在笼边的“自己”,缓缓睁眼。
以陌生猫的视角去看自己,简直是个庞然大物,眉眼神态、周身气场,完全是个恐怖片。
岑耳抬了抬属于倪子颜的右手,动作僵硬,眼底带着不属于人类的懵懂。
“哇呜……?”岑耳张开嘴,却不会说话。
舒厌神色沉冷没有慌乱,反应极快,先是抬步上前,看向拥有人类躯体的岑耳,语气淡漠,带着不容违抗的警告:“安分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