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然是他身上散发出来的。
像雨林中突如其来的阵雨,混合着白茶香味,清新中又带着诱惑。闻久了,竟有一种上瘾的错觉,想要不断靠近对方,以此祈求更多。
“舒厌。”倪子颜忍住了欲望,但声音略有沙哑,“还能清醒吗。”
这话也是她在问自己。
这种突如其来的渴望,更像是一种微妙的毒。
“嗯……姐姐。”舒厌强撑着睁开湿漉漉的眼睛,就像是一直被弃养的流浪小猫,遭到同类的殴打后,饿着肚子,渴求人类的驻足。
倪子颜伸手捧着他的脸,指尖分开了他汗湿的头发,指腹顺着他的眉骨摩挲。
“这到底是什么病?”倪子颜问,“是不是救下成为那一日,落下来的后遗症?”
“好像……不是。”舒厌迷迷糊糊地说话。
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就跟打了麻醉针刚醒一样。他的行为动作逐渐变得不像人类,退化到猫科动物的本能行为。
舒厌的脑袋慢慢靠近,额角碎发先行接触到了倪子颜的脸颊。他以人类的姿态,在索求另一个人类的抚摸。
试探着、轻轻拱着脑袋,猫咪似的贴近,妄图用气味,肆意地充斥对方的身体,将其标记为自己的所有物。
“摸摸。”舒厌睁开眼睛,泛红的眼角,祈求般看着倪子颜,“摸一下我的脸,好不好?”
一番蹭弄下,舒厌的猫耳朵又凭空出现。
内里的血管经络鼓胀着,白嫩的皮肤像泡过桔红色的夕阳一样,橙红中又带着粉嫩。
俗称小猫的聪明毛,呆呆地竖立着,随着他不断晃动着的脑袋,扫在倪子颜的脸侧,脖颈。
她默许了他的恳求。手指轻轻刮着他的脸,滚烫透过皮肤,同样灼烧着她的掌心。
舒厌满足地喟叹一声。
身体上的不适似乎减弱了些许。
两人的额头相抵,呼吸都很急促。
“能和我说说吗?究竟身体究竟怎么了。”倪子颜问。
舒厌先是沉默,最后却因为汹涌后停滞的浪潮,变得无比清醒。
也许此时不是坦诚的最佳时机。
也许此刻他可以以此为要挟,所求更多。
但他没有这样做。
舒厌闭上眼睛,将那日临九所言,全部复述了一遍。
半晌,没有等到倪子颜回答。
舒厌的心脏沉入谷底,此刻一秒钟的煎熬,如同三五年的不辨朝夕。
他没敢睁开眼,不敢去看对方的眼神,更甚不敢去听对方的回答了。
“不用说了。”舒厌冷静地失去理智,开始没有条理的胡言乱语,“不用告诉我你的想法。临九也会找到治愈的办法。并不是只有当下这样才能救我。你就当什么都没听过吧,我不想和你连朋友都做不成……”
空气中,属于舒厌的味道越来越浓重。
人类也会遇见自己的猫薄荷吗。
心之所向的时候,是否会真的不假思索。
倪子颜确定了这个曾将自己打倒的悖论。
“舒厌。”倪子颜真诚唤醒他。
微微倾身,唇瓣落在对方的眼皮上,很轻,很轻,比一片树叶落在地球上的动静还要小。
“如果人的一生中注定有一次莽撞,我希望是现在,就在当下。”倪子颜看着对方吃惊的眼神,不由得笑了起来。
“曾经我也非常怀疑爱的意义,追逐着蜻蜓点水的喜欢,以为那便是长久。我总觉得一眼钟情并不会发生在我身上。但是你的出现让我的世界开始动摇。你的示好、温柔、体贴与进攻,无一不是挑动我们二人中间那块石头的重力杠杆。”
“你……你能说慢点吗。”舒厌打断她,可怜巴巴的视线有无措划过,“我,我的脑袋有点转不过来了。”
倪子颜捏了捏他的猫耳朵,就像小时候抱着玩偶睡觉时一样,总会过家家似的哄着玩偶。
“我不说了。”倪子颜大拇指指腹刮着他的嘴唇,“忘记你现在是一只笨猫。”
倪子颜用行动证明了先前的犹疑。
她侧首吻了上去。
冰冷的唇触碰,从倪子颜心脏蔓延出的红线渐渐将两人绑缚起来。空气中骤然迸发了繁星一般的爱因子。
舒厌的口腔中仍有红酒的残留味道。
苦涩为初尝,回甘却为甜。
可供吸入肺部的空气,逐渐变得稀薄。
窒息、濒临死亡的快感让两人停下接吻。
舒厌的裤腰处钻出一条毛茸茸的猫尾巴,上面三种花色,像极了褪色的鸡毛掸子。
此刻,“鸡毛掸子”如同小狗一般,欢快地摇摆着,彰显着身体的愉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