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冬至,雪下得比往年都大,一夜不清门前落雪,第二日就无法正常出门。
而姜原那会儿并不叫这个名字,而是叫姜梓依。意如梓树枝繁叶茂,独立门户自成风景。
也就是那日,太阳刚落山那会儿,姜梓依在门前的雪堆中挖出了一只猫。
那只猫像是狸花,但浑身上下都裹着雪,身体早已僵硬了。
姜梓依跑回堂屋,用才买来的新衣紧紧裹住小猫,用吹风机烘烤着小猫的身体。
生火、热水,想尽了一切办法。
终于,第二日渐来的凌晨,小猫重新拥有了微薄的呼吸以及细小的叫声。
那年,她九岁。
父母车祸离世,这世间只剩奶奶一个亲人。
奶奶叫姜缘,是传统织造的手艺人。
原本她的一身技艺是要传给妈妈的,可惜妈妈从小不爱这些,连同着姜梓依也不爱这些“从天亮坐到天黑”的枯燥工作。
她的课余生活被妈妈安排的很充实,跳舞、画画……
直到那场意外车祸发生。
奶奶姜缘处理完女儿女婿的后事,也不考虑这项传统的工艺是否后继有人。
只是拉着姜梓依的小手问:“还想不想上课外辅导班?想上的话,奶奶明天和老师说,难得有爱好,坚持下去就是好事。”
姜缘让她慢慢想,不着急回复。父母离世的打击对九岁的姜梓依来说,太大了,一时找不明白今后成长的方向也是正常的。
姜梓依抱着那只刚抢救回来的小猫,在奶奶再次提起这件事的时候,眼前偶然晃过了她已花白的头发。
“好”这个字,再也说不出口了。
去世的是她的父母,又何尝不是奶奶的女儿。
想起刚学会说话那会儿,姜缘总爱抱着她,撅着嘴逗弄:“叫什么外婆,把人都叫生分了,叫奶奶哟小乖乖。”
从那之后,姜家再也没有“外婆”这样见外的称呼出现。
奶奶是姜家的一片天。
而奶奶唯一的心愿她何尝不知道。
九岁的梓依想,她不能再不懂事了。
随着日子缓缓流逝,一老一少渐渐走出亲人离世的阴霾。姜梓依放学后,就猫在奶奶的工作室,跟着奶奶学手艺。
就连捡到的小狸花也活蹦乱跳了。
而某一日,姜缘在工作时突然晕倒,被工作人员送到医院,顺便通知了正在上学的姜梓依。
医生拿着报告单,看着背着书包匆匆赶来的姜梓依,眉头蹙得很深,“家里没有其他的大人了吗?”
姜梓依坐在冰冷的椅子上,豆大的汗水从额角滑落,呼吸平复下来,语调乖巧得过分:“没有了,阿姨你说吧,我识字了,也听得懂。”
医生拿着报告单,坐到了姜梓依身边,摸摸她头顶和马尾:“你奶奶的状况有些不太好。”
邻居听闻姜缘住院也过来帮忙。顺路领着姜梓依回家收拾几件姜缘的衣服和洗漱用品。
姜梓依一路紧紧攥着报告单。
回到家里,打开大块头电脑,拿键盘一个个敲击,将诊断结果打上去,百度很快告诉她答案,甚至下面还有更通俗易懂的说法。
奶奶的病,会在一段时间之后,像爸爸妈妈那样消失在她的身边,去往另一个世界。
奶奶不会再出现在她的面前,也不会每天准备好热乎乎的饭菜,站在门槛后等她放学回家。
那瞬间,她的心脏好像破了一处大洞,东风呼呼的吹进来,再也散不开。
可她才九岁。
该怎么样才能救救奶奶。
她不想连最后一个亲人就这样离她而去。
姜梓依坐在那,各种思绪在脑海中打架。直到邻居来叫她。
“来了。”姜梓依关上电脑,跳下椅子的那刹那,听见有人说话。
“姜梓依,你想救奶奶吗。”
这道声音很年轻,男性。
姜梓依停下脚步:“谁在说话?”
“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