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屋里,只有勺子碰到粗瓷碗壁,偶尔出几声轻轻的叮当响。
那一锅特意送来细米熬成的白粥,就在这场乱糟糟的争吵当中,被阎解放和何佳涵一口一口,喝得干干净净。
谁也没分出输赢。
可阎家老屋这一场大清早的风波,注定会顺着四合院的院墙,很快传遍整条胡同。
往后阎家这几房人之间,又多了一道说不清道不明的隔阂。
回到自家小屋,阎解放反手带上那扇老旧的木门。
门板合严,把老屋那边还隐隐飘过来的嘀咕声隔在了外头。
他没有立刻找凳子坐下,就站在屋子当中,两道目光直直落在何佳涵的身上,上上下下,来来回回地打量。
那眼神盯得何佳涵浑身都有点毛。
她抬手拢了拢垂下来的一缕头,一双眼睛里满是诧异。
“解放,你怎么了?干嘛这么盯着我看啊?”
阎解放咧开嘴笑了笑,只是那笑容里头带着几分说不出的古怪,有哭笑不得,还有点佩服。
“我刚才啊,本来就一个很简单的念头。”
他慢慢走到桌边,声音压得低低的。
“我寻思悄悄塞给你五块钱,你找个机会递咱妈,不用多说什么,就是意思一下,堵一堵她那张爱算计爱叨叨的嘴。花点小钱,换个往后几天的清静,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咱们安安稳稳过自己的小日子。
我是真万万没想到,你这一步走得这么出人意料。
钱没递出去,反倒直接挑起火头,叫咱妈跟大嫂于丽吵了个天翻地覆。”
直到这会儿,阎解放还有点回不过神。
刚才在八仙桌旁边,他俩从头到尾没有出声商量过一个字,连手势都不敢做大,就借着桌子的遮挡飞快对了一下眼神。
谁能想到何佳涵的悟性居然这么逆天。
电光石火之间就懂了他那点没说透的心思,临场张口编排了一套说辞,三言两语就把于丽心里埋了许久的火药给点着了。
要不是后来四合院里几个早起买菜、生炉子的街坊听见老屋吵得震天响,好奇地凑过去扒着门框看热闹,
还有几个好心的大爷大妈出声劝两句拦一拦,谁也说不好阎母和于丽能指着鼻子吵到什么时候。
何佳涵听见他念叨这件事,俏皮地眨了眨眼睛,脸上浮起一层笑嘻嘻的神情,半点闯了祸的心虚都没有。
“嗨,多大点事儿,你说的是这个啊。”
她伸出一根细细的手指头,慢悠悠地数着阎家这一大家子错综复杂的关系。
“我这才回来没几天,就现你们阎家这个家啊,有意思得很。
咱爸事事被咱妈管着,家里大大小小的主意,大半都是阎母拿。
阎母呢,又一门心思盯着老大还有老三,什么事都想插上一手。
大哥阎解成名义上是一房的当家人,可家里真正说了算的,那是大嫂于丽。
说穿了就是大嫂管着大哥。
偏偏那个阎老三,油嘴滑舌会凑趣,别的好处捞不着,可咱爸就爱时不时夸他两句机灵懂事。
你仔细品一品,是不是这么个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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