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几上的菜没怎么动,啤酒罐倒是空了四五个。
两个人又坐了一会儿,刘晏看着她,没再说什么。
手里攥着的那半罐啤酒,罐身已经被他捏得有点变形,气泡在罐口慢慢破掉。
他仰头把罐子里剩的全灌了,空罐捏扁了搁在地上,靠回沙发里,闭着眼。
布偶蹲在茶几边,扒拉着一根掉在地上的烤串签子,三花不知道什么时候跳上来,趴在他们中间,尾巴搭在林栀的膝盖上。
林栀把沙发上的毯子拉过来,搭在他身上,自己起身去厨房,把碗筷收拾了。
电视里跨年晚会的主持人在倒数,五、四、三、二、一,欢呼声从屏幕里传出来。
林栀回来的时候他已经歪在沙发上,呼吸慢下来,像是睡着了。
她坐到沙发的另一头,拿起那本没翻完的书,接着看。
刘晏没睁眼,但嘴角动了一下。
他其实没睡,酒喝多了,脑子反而比平时更清醒。
他闭着眼,心口那点闷堵得厉害。
林栀说的话,他一个字都反驳不了。
他说得再好听,再赖着她,再拿“疯子哥们儿”当台阶,她只要不打算进那个圈子,他做什么都是白搭。
可他不想就这么算了。
他想带她走的念头更重了,摆脱刘家这一摊子烂事,在一个小镇重新开始,也不是不行。
他不需要她进刘家,他可以不要刘家。她可以不用再叫“刘太太”,不用再做谁的儿媳,不用再看谁的脸色。
她不是刘家的人,他也不必是。
不一定现在辞、不一定明天走,但他可以开始铺。
他想到城东那间公寓,想到那间小办公室,想到蒋卫和林屿那边的事,想到一个新的公司,想到一个不用再叫她“弟妹”、不用再跟谁解释的地方。
他闭着眼,在心里一点点把这些事情串起来,然后他忽然觉得,也没有那么难。
他就是得先把路走通,再回头牵她。
她累了,那他就先走。
他算过账,算过资产,算过够不够。当时觉得还差一点,现在想想,差的那一点,其实是他自己舍不舍得。
这个念头以前只是闪过,今天晚上忽然变得清晰了。
如果他不做这个总裁了,不扛那些项目了,不管董事会的烂账了,不掺和家族那些破事了。
他带着她走,去一个小镇,有山有水,租个带院子的房子。
早上他起来煮粥,她去门口买油条。白天他找个什么营生干着,或者干脆不干,反正手里的钱够花。
晚上两个人遛弯,没有会议,没有应酬,就两个人,安安静静过日子。
这个念头在他脑子里越转越具体,具体到他能想象出那个院子里种什么花,厨房的灶台朝哪边,布偶蹲在院墙上晒太阳的样子。
他闭着眼,把这些事在心里翻来覆去地过了一遍。
旁边沙发上,林栀翻了一页书,纸页轻轻响。
三花趴在他们中间,尾巴搭在她膝盖上,呼吸匀匀的。
电视里晚会快结束了,主持人还在说着什么,背景音乐换了一首老歌,旋律舒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