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过了两三天。
刘晏坐在办公室里,看着对面财务部的窗户。
窗帘拉着,偶尔有人影走过去。
他手头那份文件翻来覆去看了半天,一个字没进去。
过了一会儿,桌上的手机消息响了一声,他点开消息,是助理发来的:林主任在城东,一个老小区,六楼,一居室。
他盯着那行地址看了几秒,把手机放下,靠进椅背,轻轻笑了一声。
很短,从鼻腔里出来的,没什么温度。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捞起椅背上的西装穿在身上,走出办公室。
路过林栀办公室门口他没停步,拐去了电梯那边,下楼去地下室发动车子,开出地库。
天还亮着,他回了别墅,把布偶从猫爬架上抱下来,揣进航空箱,拎起箱子转身出了门。
“想你妈了没,爹带你去找她。”
他把猫放进副驾,穿过那条安静的小路,拐了个方向,往城东去了。
刘晏把车开到林栀小区那栋老楼下面,天已经黑了。
他在小区外的便利店买了一袋猫粮,又顺手买了两瓶水,猫箱提在手里,找到林栀那间出租屋,上了楼。
楼道灯是声控的,他跺了两脚才亮。
他敲了门,林栀听见声音过来开门。
她穿着家居服,头发随便扎了个揪,手里还攥着块抹布,开门看见是刘晏,愣了两秒。
刘晏没等她开口,把猫箱往她怀里一塞:“还你猫。”
然后他侧身挤进门,径直走进屋,换了鞋,在客厅里走了一圈,进了卧室,往她床上一躺。
他枕着胳膊,把腿搭在床边,被子拉过来盖了半截,闭上眼睛,说:“开车太累了,我歇一会儿。”
林栀抱着猫站在客厅,半天没反应过来,转头看见他躺在她床上,气笑了:“刘晏,你搞什么?你起来,那是我的床!”
他眼皮都没抬,哼了一声,说:“某个人遗弃小动物,一点公德心都没有!”
林栀把布偶放在沙发上,跟进来,站在床边看他:“刘晏,你私闯民宅,我要报警了!”
她说着真掏出手机,按了110,把屏幕亮给他看。
刘晏睁开眼,也掏出手机,翻到通讯录,递到她面前:“你拨,我这儿也有,我举报你虐猫。”
他把手机屏幕冲着她晃了一下,又说:“就是不知道今天是不是刘旸值班,万一他接到警情过来,看见你跟他哥拉扯,那场面,你猜他怎么想?”
林栀的手停在拨号键上,她盯着他看了两秒,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手机,没按下去。
万一真的是刘旸值班,跑过来出警,这个场面她还真没法解释。
刘晏笑了,把手机收回来,重新闭上眼,说:“你怎么不报警了?”
林栀白了他一眼,骂了一声“真无赖”,转身出去,把门带上。
她把布偶从航空箱放出来,抱着它坐到沙发上,把三花也捞过来放在腿上,往沙发上一靠,一整晚没再进卧室,自己抱着两只猫在沙发坐了一整晚。
两个人隔着一道卧室门,谁也没再说话。
刘晏安静的躺在她的床上,看着天花板。
屋子不大,灯是暖色的,窗外偶尔有车过去,屋里能听见猫打呼噜。
他知道她不会过来把他拽下床,她只会自己窝在沙发上,扛一宿。
他闭着眼,听着客厅里林栀翻来覆去的动静。
他心里那点闷,到这会儿也没消,可他没打算走。
他就想待在她身边,哪怕让她觉得烦。
林栀太累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坐着睡着了,歪在沙发扶手上。
布偶趴在抱枕边上,跟三花挤在一起,没一会儿就打起了小呼噜。
第二天早上她醒来,发现身上多了一条毯子,床上的那个人已经不在了,床铺叠得整整齐齐,桌上放着一袋早饭,还有一张便签,写着:今晚我还来。
林栀捏着那张纸条看了一会儿,气笑了,笑得肩膀直抖。
这人,还是老样子,没皮没脸。
这一晚之后,她就知道,这间出租屋,也躲不开他了。
她搬出来是为了清静,可他总能找到办法让她的日子不清静。
不管她怎么搬,他都有办法跟过来。
她认命了,认了这个人就是会一直赖在她生活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