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赚得多,花得也多,生意场上大手大脚惯了,真正攒下来的,其实没那么多,但够。
他又重新列了一份日常开销的估算,一个普通小城,租个带院子的房子,一个月不过三四千;开一家小咖啡馆或者花店,前期投入加装修,加半年周转,全部下来也就一两百万的事。
她又不太花钱,喜欢猫,能有个院子给猫跑,能让她坐下来看看书、种种花,日子应该就能过下去。
他把这个数字写在纸上,又划掉了,觉得太寒酸,配不上她。
于是他又重新算了一版,把生活成本往上抬了一档,给自己留出一点周转和试错的余地。
书房里一直很安静,天从窗外一点点亮起来,他面前的纸上已经密密麻麻。
他不确定自己能不能说出口,也不确定她会不会答应。
他唯一确定的是,她要是真打算走,他得让她以后的日子,不至于因为缺钱而将就。
他得在她把账目理顺前,把手里的事一件一件交接出去,该安排的人安排好,把季度的项目收尾,把年底的审计过了。
大概要几个月,几个月够了。
她想去哪儿就去哪儿,他跟着就行。
他忽然想,如果当年大学的时候她答应了,现在会是什么样。
可能他们早就结婚了,可能住在某个普通的城市里,他下班回来她做好了饭,他洗碗她擦桌子。
可能不会有刘旸,不会有这中间的十几年,他也不会在天快亮的时候坐在这里,算自己够不够带她走。
可是没有如果。
他揉了揉眉心,闭上眼。
书房里很静,楼上一点声音也没有。
他把草稿纸折好,拉开抽屉,跟那张便签放在一起,然后关上台灯,起身出去。
天已经大亮了,城郊的路面上蒙着一层薄薄的晨雾。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去了浴室。
冲完澡出来,他换了身干净衬衫,林栀已经在厨房了。
刘晏站在餐厅和厨房的交界处,看了她一眼,她正往锅里加水。
三花不知道从哪里溜出来了,蹲在厨房门口,歪着头看布偶在食盆边吃东西。
林栀伸手去够灶台上方的橱柜,袖口滑下来一截,刘晏走过去,从她够不到的那层柜子里把挂面拿下来,递给她。
“煮面?”
“嗯。”
“我也要吃。”
他站在旁边,看着锅里的水开始冒小泡,她拆开挂面,抽了一把放进去,拿筷子搅了搅。
他知道她想走,而他正在想怎么跟她一起走。
面在锅里翻滚,热气腾上来,模糊了两个人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