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静期过完那天,林栀和刘旸去办了离婚登记。
两个人在民政局门口碰面,到得都比约定时间早。
那天民政局人不多,流程走得异常顺利,窗口没什么人,工作人员例行公事地问了几句,核对证件,填表、拍照、签字、盖章,一套流程走完,不到一个小时。
工作人员把两个本子递出来,一人一个。刘旸接过去,说了句谢谢,低头看了一眼,把它塞进外套内侧的口袋。
林栀也接过去,没看,直接放进包里。
两个人从民政局大厅出来,在台阶上站了一会儿,门口那棵银杏树叶子已经泛黄了,落了几片在台阶上。
太阳挺好,风不大,街上人来人往。
谁都没开口,也没人先走。
刘旸眯着眼看了看天,说了一句:“今天天挺好。”
林栀嗯了一声,刘旸站在门口,看着她,说:“一起吃个饭?”
林栀说:“改天吧,今天还有事。”
“你的东西,是我打包好寄给你,还是你来拿?猫怎么办?”
“过两天再说吧。”
“过几天你生日,别忘了请假。”
林栀点点头,转身往地铁口走,走了几步,她回头看了一眼,刘旸还站在原地,两人对了一下目光。
她笑了一下,回头继续往前走,消失在地铁口的人群里。
刘旸看了好一会儿,才转过身去,往派出所走。
她回来之后没跟任何人说,把那个红色本子压在床头柜最下层。
小雪照常刷题,刘晏照常上班,猫照常吃饭,日子照常过。
她上班,下班,对报表,怼刘晏。
偶尔晚上被小雪拉着去客厅看电视,偶尔在书房帮刘晏理报表。
她看起来跟以前没什么区别,但整个人比平时更安静。
几天后的八月十三号,是林栀三十七岁生日。
她跟刘晏请了一天假,说有点私事。刘晏去公司时捎了她一段,说:“路上小心,早点回来。”
她回了和刘旸的那个家,一推门,空气里混着奶油的香甜和饭菜的烟火气。
三花看见林栀,从猫爬架上跳下来,尾巴翘的高高的,直冲着她叫。
橘猫窝在沙发上打盹,听见门响,也竖起耳朵望着她。
刘旸正戴着围裙在厨房做蛋糕,样子不好看,奶油抹得坑坑洼洼,上面摆了几颗草莓。
他听见门响,从厨房探出脑袋冲她笑了一下,说:“来了,坐吧。”
她在沙发坐下来,三花立马跳上她的膝盖。
“你再等会儿,我这马上就弄好。”
“你怎么想起来亲自做蛋糕了?”
“之前不是答应过你吗,一直都没时间给你做,今天补给你。”
过了一小会儿,刘旸端着蛋糕放在餐桌上,把蜡烛点上。
“来吧寿星,许个愿。”
林栀走过去,闭上眼睛,没许什么大愿,就想眼前这个傻小子能平平安安的,好好开始他的新生活。
吹完蜡烛,刘旸切了蛋糕,两个人一人一块,把那个丑蛋糕分了,味道居然还行。
饭桌上两个人说了很多以前的事,他们聊了很久,平安巷那间小屋,聊他第一次来她家蹭饭,聊她刚认识他的时候那些傻事,聊他怎么追的她,聊他做美甲那阵的荒唐,聊第一次带她回南城,和结婚那天她穿的那件衣服。
也说不好的部分,说他永远不知道怎么在他妈面前替她说一句话,说她在医院里醒来那天他红着眼眶蹲在床边。
从认识到结婚,从搬家到柴米油盐,从吵架到和好,从和好到走散。
有些事林栀都快忘了,刘旸还记得,有些事刘旸忘了的,林栀替他补上。
他们没有吵,没有互相指责,就像两个老朋友坐下来,把从前的事一件一件翻出来,好好看一遍,再收起来。
说着说着,两个人都笑,笑着笑着,又不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