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没出两天,就传到了纪佳宁耳朵里。
家宴上那一出,当场就震住了一桌人,刘家亲戚圈子本来就密,散场之后,消息顺着刘家几个亲戚的嘴,七拐八绕地传到了各种饭局和酒局上。
更何况是家宴上长辈逼离婚、小叔子当众把弟媳抱走这种戏码,几乎是一夜之间就在几个姑嫂叔伯的饭桌上传了个遍。
一顿饭的工夫能传出十个版本,宋亚在一个太太圈的茶局上听到了全套版本,说得有鼻子有眼,已经传到“刘晏当众抢了弟弟的老婆”“林栀早就跟大哥有一腿”“刘旸他妈都气病了”这种程度了。
宋亚听完愣了好一会儿,手里的叉子悬在半空。
她想了想,找了个借口离席,到走廊上给纪佳宁拨了电话,纪佳宁那头响了几声才接,背景有点吵,像是在机场或者商场。
“佳宁,你听说我表哥那边的事了吗?”
“什么事?”
宋亚压低声音:“说是我表哥当着小表哥的面抱了我小嫂,然后放了狠话把小嫂从老宅带走了,我舅妈当场就翻脸了。”
她以为纪佳宁会惊讶,或者至少会有点反应,可那头沉默了一下,随后只是淡淡地说:“哦,这事啊,不意外。”
宋亚愣了一下:“你早就知道了?”
纪佳宁说:“我出国之前就看出来了,刘晏看林栀的那个眼神,他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但瞒不过我。”
她想起之前跟林栀喝过的那几次咖啡,想起刘晏提到林栀时的语气,想起林栀在提到刘家时那种被压着、不肯往下说的沉默。
刘晏这个人,平时嘴上再混,真到了关键时候,第一个站起来替林栀挡的肯定是他。
她那时候没点破,是因为没必要,也因为自己那摊子事还没收干净,不想再添一层乱。
这些事她见过太多了,不用等人挑明。
宋亚说:“那你……不觉得别扭吗?他这是要干嘛啊?太炸裂了!”
纪佳宁笑了一下:“跟我有什么关系?我跟他早离了,他愿意为谁发疯,那是他的事。倒是林栀,那姑娘挺不容易,我挺喜欢她的,她跟刘家那帮人不一样。”
宋亚没再多问,两个女人又聊了几句别的就挂了。
挂了电话之后,纪佳宁在商场的长椅上坐了一会儿。
她看着来往的人群,忽然觉得有点好笑。刘晏这个人,年轻时不可一世,跟她结婚也是奔着利益去的。
她以为他这辈子就那样了,不会真心对谁。
可现在看来,他是真栽了,栽在了一个曾经亲手拒绝过他的女人手里。
她掏出手机,翻到刘晏的号码,犹豫了一下,还是拨了过去。
那头接得挺快,背景音像是办公室,键盘声和人声都有,刘晏的声音有点哑,像刚开完会:“稀客。”
“别贫。听说你把林栀带走了?事闹得挺大。”
刘晏沉默了几秒:“消息倒灵通。”
“刘家那些亲戚嘴又碎又长,我耳朵没聋。”
她语气里没什么情绪:“刘晏,我就说一句,你要是真心的,就好好对她。她跟我不一样,没那么多弯弯绕绕,你要是玩玩,趁早收手。”
“你什么时候开始管我这个了?”
纪佳宁声音淡淡的:“我不是管你,我是觉得她这个人不容易,别让她再难做了。”
刘晏沉默了两秒,像是没料到她会说这个,随后笑了一声:“你倒是大方。”
“我大方不大方跟你没关系,我就是不想再看你们刘家人把好好的姑娘折腾散架了。”
刘晏没接这个茬,说:“你在那边怎么样?”
纪佳宁说“还行”,顿了顿,又补一句,“别给我打电话了,我这人记仇。”
刘晏笑了一声,说了句:“谢了。”
“行,那就这样。”
挂掉电话,纪佳宁又坐了一会儿,起身走了。
她没有给林栀打电话,也没发消息。她觉得,有些话不该由她来说。
她知道林栀现在需要的不是谁给她打电话、劝她怎么选。她需要的是一段能自己想明白的时间,和一个不多嘴的人。
只是太久没有人问过她自己想要什么。
她能做的,只是在刘晏那儿放一句“好好对她”,剩下的,他们自己看着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