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栀整个人是懵着的。
她只知道自己被一把拉起来,然后撞在了一个温暖又宽阔的怀抱里。
等她反应过来,刘晏已经拉着她的手往玄关走了。
她偏头看向刘晏,甩了一下胳膊想挣脱,可是刘晏把她的手攥得紧紧的,于是她干脆放弃了挣扎,任他牵着。
刘妈妈脸色一下黑了,拍桌子站起来:“刘晏,你干什么!”
刘旸猛地抬起头,目光追着往门外走得两道背影,他心里很复杂,有愤怒,也有难堪。
刘妈妈的声音从后面追过来:“刘晏!你今天要是敢带她出这个门,以后就别再回这个家!”
刘晏脚步没停,侧过头回了一句:“这是爷爷的宅子,爷爷都没说什么,轮不到你说话。”
整个厅里静得可怕,刘妈妈被这句话堵得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老爷子坐在主位上,一手端着茶,一手盘着珠子,从头到尾没吭声,只是看着,没拦。
刘爸爸把筷子放下,叹了口气,刚才那几个还在帮腔的亲戚面面相觑,都噤了声,低着头不敢看人。
刘旸坐在那儿,手攥成拳头,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鼓起来,胸口起伏得越来越快,整个人气得发抖。
就在刘晏和林栀快走到玄关的时候,他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刮过地面,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一声。
“刘晏!”
“我们还没离婚呢!”
刘旸盯着他哥的后背,声音发抖,压着怒火,一字一句地说:“你带走我老婆,是不是得先跟我说一声?”
刘晏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他站在玄关灯下,把林栀的手握得更紧了些,背对着满厅人,声音不高,却让整个屋子都听得清楚:“你这时候知道站出来了?刚才她被一堆人为难的时候,你又在干嘛呢?”
刘旸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他攥着拳,脸涨得通红,可他说不出一个字。
他确实什么都没做。
从他妈开口到亲戚帮腔,他全程坐在那儿。
他唯一做的,就是在林栀被拉走之后,喊了那一嗓子。
刘晏拉着林栀,头也不回地出了门,只留下身后一片死寂。
小雪整个人都惊呆了,坐在椅子上愣了两秒,才慌忙抓起自己的外套追上去。
她跑到玄关,回头看了一眼满桌人,又看了刘妈妈那张铁青的脸,瞪着眼睛,憋了一整晚的话终于冲了出来:
“刘阿姨,您说这些话的时候,自己不觉得难看吗?我姐再不好,也比你们这一桌人强。您这么会替别人着想,怎么不先问问您儿子愿不愿意离啊?您要是真闲得慌,不如去跳跳广场舞!”
说完她也不等谁反应,攥着外套撒腿就跑,往刘晏和林栀走得方向一溜烟追了出去。
身后满厅人坐在那儿,谁也没先开口。
刘妈妈站着,气得浑身发抖,她看向刘爸爸,刘爸爸偏过头去,不说话。
刘旸还站在原地,看着空了的玄关方向,拳头攥得很紧,青筋一直没消。
老爷子放下珠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他把茶杯放下,慢慢说了一句:“坐下吃饭。”
没人敢动,刘旸半天没坐下。
这一顿饭,散得比什么时候都快。
门外,南城的夜里风凉。刘晏拉着林栀走出老宅大门,走到车边,才松开手。
林栀靠在车门上,喘了两口气,抬头看他,说不出一句话。
她刚才被拽出来的时候太乱,这会儿才回过神来,看着刘晏,想说点什么,最后只问了一句:“你何必呢?”
刘晏没看她,从口袋里摸出烟,点了一根,靠着车头站着。
过了一会儿,他拉开车门,回头看她:“我早该这么做了。”
小雪气喘吁吁追出来,站在两人中间,看看姐姐,又看看刘晏,忽然觉得,自己刚才跟着跑出来,是这几年来做得最对的一件事。
“先上车吧,送你回家。”
林栀自嘲的笑了一下,说:“你闹那一出,你让我怎么回家?我好像没有家了。”
刘晏把烟灭掉:“去我那,我照顾你。”
小雪拉着姐姐的手,看着她:“姐,先走吧,回家姐夫看见你肯定会吵起来的吧?要不先去老狐狸那躲躲……”
林栀呼了一口气,打开了副驾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