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雪说想吃小区外面那家生煎包。
那家早餐铺店不大,临街,开了很多年,桌子油腻腻的,塑料凳摆得歪歪扭扭,墙上贴着手写的价目表,这个点店里已经坐满了人。
他们在角落找了张桌子,刘旸把菜单推给她,说:“想吃什么随便点。”
小雪也不客气,勾了两份生煎、两碗豆浆、一根油条和一碗小馄饨。
她抬头问刘旸够不够,他说够了,小雪把菜单递给服务员,又加了一瓶酸奶。
等餐的时候,两个人面对面坐着,有点安静,小雪一直在提防。
她在想,万一姐夫问起来,她该怎么答。
她在脑子里预演了好几种情况,每一种都有对应的说法,尽量含糊,尽量像平时那样没心没肺地岔过去。
小雪咬着筷子,等着他开口。可那顿早饭,刘旸一个问题都没问。
服务员先把豆浆送来,刘旸端着碗慢慢喝,没说话。
小雪一边吃一边偷看他,姐夫笑起来还是老样子,可眼底沉了些东西,她看不透。
生煎端上来,刘旸给她夹了两个,自己慢慢吃了一个,喝了口豆浆,然后就看着窗外。
窗外是早高峰的街,人来人往,他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又夹了一个生煎,咬了一口,没什么胃口的样子,搁下了。
他那副样子,跟以前那个在饭桌上跟她抢逗猫棒、被她怼还笑嘻嘻的姐夫,像两个人。
刘旸注意到小雪一直在看他,抬头看她一眼,笑了笑:“吃啊,不够再点。”
小雪被他看回来,赶紧低下头,“哦”了一声,把煎饺往自己这边拉了拉,心里莫名堵了一块。
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夹克,里面是件黑T恤,简单干净,可整个人看起来没什么精神。
他坐在那里,安安静静吃早饭,嘴角还挂着一丝笑,可那笑看着看着,就让人觉出一点涩来。
他越不问,她越憋得慌。
小雪忍了一会儿,到底没憋住。吃到一半,她含糊地开了腔:“姐夫,我姐这三个月……其实挺累的。”
她低头用勺子搅着碗里的小馄饨,语气尽量平常:“刘爷爷让她带了个组,那个组好像挺不容易的,把一堆烂账都扔给她,她天天加班,有时候到半夜才回来。”
刘旸抬眼看了她一下,听着,没打断她。
“还有,她前几天还感冒了一回,也没跟我说,我后来翻她包看见药了才知道。”
小雪一边说一边看他脸色:“她最近睡得不好,也不怎么在家吃饭,有时候回来就钻屋里,我和她说话,她也心不在焉。有时候半夜我起来,她房间灯还亮着。我问她,她说在看文件,可她那电脑早关了。”
刘旸正在喝豆浆,碗在嘴边停了一下,又继续喝。
“刘阿姨来过一趟,老狐狸……刘晏哥他送我姐回来,正好撞上,她跟我姐吵了一架,后来刘晏哥把刘阿姨拉走了。”
刘旸笑了一下,还是没问。
小雪看他这样,又气又酸,说:“你就不问问她怎么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告诉他,可能是觉得姐夫问都不问,太闷了。
也可能是觉得他明明想知道,却偏偏不开口,又或者,她只是想让姐夫知道,姐姐也不是过得很好,姐姐也在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