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栀开完会从会议室出来,已经快八点半了。
财务部的人差不多走空了,只有她办公室和走廊,还亮着几盏灯,显得比平时安静。
她推开办公室的门进去,小雪已经醒了,在沙发上盘着腿抱着姐姐那件开衫发呆。头发有点翘,脸上还有枕头压出来的一道印子,像只刚睡醒还懵着的猫。
小雪听见门响抬起头,见姐姐进来,她立刻坐直,说:“姐,你开完了?”
“嗯,开完了。”
林栀把文件夹放回桌上,揉了揉眉心,“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再回。”
小雪摇头:“不饿,中午那顿还顶着呢。”
林栀收拾好桌面,关掉电脑,把文件放进包里,拎起包,说:“嗯,那走吧,带你回家。”
小雪揉揉眼睛,怕姐姐自己饿着:“姐你饿不饿?你要是想吃就自己去吃点,不用管我,我能顾好我自己。”
林栀笑了一下,摸摸她脑袋说:“我也不太饿,回家吧。”
她熄了最后一盏灯,带小雪出了办公室。
电梯里姐妹俩靠在一起,没有说话。
出了公司,雨早停了,夜里的南城被水汽洗得清亮,路面反着路灯的光,踩上去一深一浅。
林栀没打车,牵着小雪慢慢走了一段,才在路口拦了辆出租,打车回了家。
回到家一进门,林栀先把包挂上,弯腰换鞋,三花和橘猫迎上来蹭她的脚踝。
她没坐,像往常一样,转身就去阳台给猫铲屎、换猫砂,又把猫粮添满,换了水,开了两罐罐头。
橘猫在她脚边绕来绕去喵喵叫,三花跳上猫爬架从上往下看。
整套流程像条件反射一样利索,做完这些,林栀才顾得上脱外套。
小雪站在客厅看了一会儿,姐姐从进门到现在,一口气不停歇,连口水都没喝,先顾猫再顾别的,她心里有种说不出的酸。
她想帮姐姐,又插不上手。
她觉得姐姐就像一个永远在转的陀螺,下班回家第一件事不是歇,是先把这一屋子能喘气的东西都安顿好。
她忍不住说:“姐,你下班回来怎么不先歇会儿?”
林栀蹲在地上,手还在整理刚刚清理出来的垃圾:“我一天不在家,它们饿了。”
小雪没再说什么,转身往卫生间走:“那我先去洗澡了。”
她洗完澡出来,裹着浴巾去翻姐姐的睡衣穿,然后窝在沙发上开电视,林栀随后进浴室也洗了澡。
林栀洗完出来,见小雪头发还半干,毛巾搭在脖子上窝在沙发抱着抱枕,手里拿着遥控器,电视里放着一部不知名的都市剧,她目光根本没落在屏幕上。
客厅里灯火暖黄,两只猫一左一右趴在她身边。
林栀去厨房接了两杯水,才在沙发另一头坐下。
姐妹俩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小雪偶尔吐槽一句沙雕剧情。
过了一会儿,林栀拿着指甲刀剪指甲,小雪转头看她一眼,把遥控器按到静音,小声问:“姐,你累不累?”
林栀头也没抬,笑了一下:“有什么累的,都已经习惯了。”
她剪完指甲,顺手拿起茶几上那盒没拆的护手霜,先拉过小雪的手挤了一点,自己也挤了一点慢慢搓着。
小雪盯着她,慢慢揉开手背上的那点冰凉触感,判断姐姐这句话到底是不是真心的。
过了一会儿,她想了想,又问:“那……姐夫不在,你还习惯吗?”
林栀搓手的动作停了一下。
电视画面在无声地闪,她的脸被映得半明半暗。
她想了几秒,很认真地想了想,才慢慢开口:“好像也没什么不习惯,在遇到刘旸之前,我也是一个人这么过日子的。那时候一个人上班,一个人吃饭,回家买菜、照顾姥姥和你小姨,打理猫舍给猫铲屎。现在,最多是回到原点而已,没什么不习惯的。”
小雪听完,把抱枕往怀里搂了搂,她没立刻接话,低头抠着抱枕边角,过了一会儿,才像下了很大决心似的,问了一句:“姐,那你想跟姐夫离婚吗?”
客厅一下安静下来,林栀很久没有回答。
电视里在放一段很吵的剧情,两个演员笑得很卖力,衬得屋里更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