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旸走后,一个电话、一条消息都没有。
林栀一开始还会想“他到了没有、那边冷不冷、今晚吃什么”,后来也不再期待谁的消息。
她几乎把全部力气都投进了工作里,日子慢慢滑进了一条更硬的轨道。
她每天七点四十到公司,比保洁还早。
上班前她先列一天要处理的事,轻重点、谁盯、谁催、什么时候要,都写在一张白纸上,做完一项划一项。
中午很少下去吃饭,有时候是助理帮忙带个三明治,有时候一杯豆浆就顶过去。
基本每天都加班到很晚,有时候忙得忘了时间,抬头整层楼都空了。
白天开会、对账、下科室,晚上回来喂猫、冲澡、关灯。
她不觉得苦,反而觉得这样简单。工作堆得越高,她越不用花力气想别的。
手上一桩接一桩的事,反而让她重新在公司站稳了。
董事会前一周,财务中心照例做全集团账务巡检。
林栀带着人把子公司往来逐笔过筛,一路查到末了,发现一笔新增应收账款对不上。
金额不算大,但对方公司背景复杂,其中一笔资金流向,擦着风控名单的边。
林栀看到第一版数据时,就意识到这事不简单。
她让人把原始凭证、审批单、付款链路全部调出来,一页页翻,最后发现,源头是刘晏上半年批过的一个特殊项目。
正是那阵子,他替纪佳宁家里填窟窿,动了集团旗下子公司的通道,把一笔钱用项目合作的名义转了出去,对方公司在账面上挂了一段时间的应收。
那笔钱当时看似平了,可如今对账时,有几处时间点和合同条款对不上,补丁盖着补丁。
若审计再往下钻一层,纪家的体面、刘晏的面子、那几家关联公司之间的旧账,全会被重新翻出来。
这种事,说大不大,说小也够刘晏被董事叫去说明好几轮,甚至不止。
林栀把报告抽出来,没往上报,也没声张,只跟财务总监报了一句“有点问题,我要先压一压”,然后带着两个信得过的人,关进会议室里从头捋,整整捋了一天半。
几个人把原始合同、打款凭证、往来邮件全部重新拆开,按合规要求补齐说明,又倒推回业务实质,把那些容易被误解的节点一处一处做成追溯材料,按审计口径重新编了目录。
刘晏自己还没收到风,他最近被老爷子叫去盯新产业,几个会连轴转,根本没空回公司这边。
林栀也没给他打电话,助理问她:“林主任,这个要不要先跟刘总说一声?”
“不用,先把账做干净再说。”
助理点点头,没再问。
那几天,林栀几乎没怎么回家。有次凌晨三点多,她靠在会议室椅子上睡着了,手里还攥着一支没盖帽的笔。
两天后,赶在审计进场前,把所有材料出清,以财务中心名义报了上去。
全程没提刘晏,也没提纪家,只当是一笔既往账目纠偏,按流程走完。
董事会开得比预想的顺。刘晏在会上一如往常,几个关键项目讲得漂亮,老爷子很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