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旸:好。老婆,你开心点。
林栀看着这行字,过了一会儿回了个:嗯。
她放下手机,把腕上那条红绳解下来,放在枕头边。
窗外江水缓缓流着,像要把很多说不清的东西,都慢慢地、慢慢地送走。
第二天,他们又上了一段山路,去看江边的老茶山。
石阶不陡,林栀走得慢,刘晏不远不近跟在她后面。
小雪早跑到了前头,回头喊:“你们快点,上面有棵大樟树,听说好几百岁了!”
林栀抬头,看见小雪站在高处冲她挥手,像一簇很亮的光。
她忽然想起了那年带着小雪去流城找周远,那时候这丫头也是自己先跑到了最前头。
她没来由的觉得好笑,自己好像真的被什么轻轻往上拽了一下。
不是突然好了,只是没那么沉了。
刘晏站在她身后,说:“还能走吗?走不动就歇。”
“能。”
江风送来几声鸟叫,穿过茶山,清亮亮的。
她想,也许日子就是这样的,不会一下子放晴,但总会给你一段能走下去的路。
哪怕雾气还没散尽,哪怕风还是凉的,可你知道,前面有人在等,身后也有愿意陪你走一段路的人。
她抬起眼,继续往上走,把那些沉在谷底的东西,一级一级,慢慢留在了身后。
后来几天,他们去了湖边的老镇,还坐了一段很慢的小火车。
小雪一路叽叽喳喳,和刘晏从“你是不是想追我姐”吵到“你当年离婚是不是因为嘴太欠”,刘晏被气得差点把她扔在服务区,又绕回去接。
林栀有时坐在后排,看他们拌嘴,偶尔会轻轻笑一声。
刘晏从后视镜里看见,没说话,把方向盘往更平缓的路上开。
他心里那根一直替她托着的弦,这才松了一点。
他不要她马上好,只要她肯透一点气,肯跟着这车,再往前走一程。
林栀大概是知道的,只是她不说。
这一路,她仍觉得冷,只是那冷没再往骨头里钻。
像一件湿透的外套,正被他们用拌嘴和窗外的风,一点一点晾干。
她靠着车窗,看路边一棵棵树往后倒,心想,也许人就是这样被日子慢慢拽起来的。
有人愿意义无反顾地,把你从没光的地方,带出来一段路。
即便一路上,他连一句好听的话,都不会说。
可他开了车,买了票,安排了星星,还叫来小雪当她的围巾。
林栀想,这大概就是刘晏的方式。
笨,但管用。
她闭上眼,没再想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