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想去哪儿?我让行政那边安排。”
“不知道啊,我被你临时拉过来,又没做过攻略。”
“那坐船吧,我让他们约条慢点的。”
“你安排的那些人,跟我姐又不熟,明天就我们三个吧,人多了她反而累。”
刘晏想了想,点头:“行,听你的。”
小雪忽然偏头看他:“老狐狸,你是不是对我姐有什么想法?”
刘晏偏过头装作不经意把外套脱下来,扔到她身上:“穿上,别回头感冒了又哭。”
小雪也不客气,裹好外套,说:“别以为你转移话题我就会喊你哥,展开说说呗!”
刘晏没看她,怕这个当警察的小丫头一眼就把他的内心看穿。
“你为什么对我姐这么好?我早就想问了。”
刘晏把手里的烟盒轻轻磕在栏杆上,好一会儿才说:“她是我弟妹。”
“就这?”
“就这。”
小雪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一下:“行吧,就当你良心发现。”
刘晏也笑,没再解释。
夜已经很深了,江上那一盏灯也飘远了,只剩下月亮冷冷清清地挂在山头上。
风把桂花的香气吹过来,一阵浓,一阵淡,像谁在很远的地方轻轻叹了口气。
小雪打了个哈欠,把外套脱下来扔给他,说:“我困了,回去睡了。”
“回吧,明天见。”
小雪走了几步,又回头:“你也早点睡,老狐狸本来就容易老,再熬夜,就成干狐狸了。”
刘晏被她气笑:“找打是不是?”
小雪冲他做了个鬼脸:“哥,晚安。”
刘晏笑:“稀罕。”
夜越来越深,江声从远处传来,像把白天的那些伤心事,都慢慢冲到了下风处。
刘晏一个人在露台又站了很久。
他没抽烟,把那只烟盒从左手换到右手,又换回来,最后塞回口袋。
江风从袖口钻进去,凉得他清醒了些。
有些话,只适合在夜里对着一江黑水想,不能往深里说。
他想起林栀蹲在河边放那盏小灯的样子,想起她今天说“挺好看的”时,嘴角那点很轻很浅的弧度。
也想起很多年前走廊里,自己那捧没送出去的玫瑰。
他忽然笑了一下,很轻,像在自嘲。
然后转身回了房间。
风还在吹,院子里那棵桂花树沙沙地响,像替所有没出口的话,落了一夜。
林栀在屋里睡得安稳,呼吸轻浅。
她不知道,露台上有人替她守着这个夜晚,也不知道刘旸正在南城的书房里,对着集训通知发呆。
她只是睡着了。
在离开小歪之后,这是第一个她没有在半夜惊醒的晚上。
也许明天醒来,她还是会红一会儿眼眶,但她会好一点。
哪怕只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