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旸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塞住了。
他想推门进去,像以前那样嬉皮笑脸地凑过去问她“老婆今晚不吃夜宵我可不答应”,或者什么都不说,就躺在她旁边,把她圈进怀里。
可今天他做不出来。
他知道她不只是累,是心里憋着事,也知道她不是不想跟他说,是说不动了。
他站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走到沙发边坐下。
手机还亮着,游戏停在结算界面,上面那串花花绿绿的胜利动画,看着特别刺眼。
他伸手把手机屏幕按灭。
客厅彻底安静下来,只剩窗外雨点打在玻璃上的声音,断断续续。
三花从猫爬架上跳下来,走到他脚边,仰头“喵”了一声。
刘旸低头看它,扯了扯嘴角,笑得很难看,他摸着三花的脑袋小声说:“你妈睡了,咱们等一会儿再进去,好不好?”
三花没理他,跳上沙发,在离他半米远的地方趴下来眯起眼睛。
刘旸往后一靠,闭上眼。
他忽然想,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和林栀之间,开始有了一扇门。
不厚,也不重,轻轻一推,其实就能开。
可他们谁都没有力气去推。
他坐了很久,直到雨声渐渐小下来,把客厅的灯调暗,起身走到厨房,打开冰箱,拿出两个鸡蛋和一把青菜。
不管她吃不吃,他先把面煮上,等她醒了,总能吃一口热乎的。
锅里的水慢慢热起来,细小的气泡从锅底往上冒。
他盯着那些气泡,忽然觉得,这段日子也像这锅水,看着平静,其实已经快要开了。
卧室里,林栀裹着被子侧躺着,没睡着,只是不想动。
她听着刘旸在门外走来走去,又听见他关灯、拉窗帘、坐到沙发上没再出声。
她知道他也烦,两个人像隔着一层很薄的玻璃,看得见彼此,却谁也没有力气先推开那扇门。
她闭着眼想,也许明天就好了,也许睡一觉,小歪的影子就不会再半夜出现在她怀里。
也许刘旸的沉默,也不是在怪她,也许他们只是都太累了,累到连“你怎么了”和“我没事”都显得像在互相消耗。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客厅的落地灯还亮着,像她和刘旸之间最后一点暖光,舍不得灭。
刘旸靠着沙发,盯着茶几上那碗渐渐冷掉的面出神。
直到夜很深,他才起身,轻手轻脚在卧室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回到沙发,关了灯。
黑暗中,两个人都醒着,又都装作睡着了。
这夜很静,静得连彼此的呼吸都像在等一句“你还醒着吗”。
可谁也没有开口。
有些结,不在一时,也不在一场泪里。
他们都知道,只是暂时都还不晓得该怎么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