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太太一听,更来劲了,拍着桌子一脸不屑,语气冲得厉害,“谁不会说两句好听的空话?我外甥女家现在日子过不下去了,一句对不起就想翻篇?别来虚的,直接说,打算赔多少钱!我告诉你,不拿钱来,我们绝不写谅解书!你们家不是有钱吗?几十万对你们来说算个屁!”
林栀看向护工妻子,那女人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林栀继续说:“如果是谈赔偿,我希望和当事人本人,或者她明确的委托代理人,在律师在场的情况下谈。您关心外甥女,我理解,但如果只是拍桌子报数,解决不了问题。”
那阿姨被顶得火起,嗓门又大了几倍,旁边几个亲戚也帮腔,七嘴八舌地骂开了,一时间屋子里吵吵嚷嚷。
林栀的耐心,一点点被磨没了。
她愿意赔钱、愿意道歉、愿意弥补,这是她的担当,但她不会任由别人漫天讹诈、蹬鼻子上脸。
好说歹说半天,对方就只会吵闹逼她赔钱,一点道理都不讲。
她抬眼看向还在吵闹的阿姨,脸上的温和彻底褪去,神情冷了下来,整个人气场瞬间沉了下来,不再退让迁就。
“我今天是来跟家属道歉、解决问题的,不是来让人讹钱的,我只跟真正的家属谈。”
“真正受影响的是他们夫妻俩,所有合理的诉求,我都可以好好协商解决。如果你们再继续无理取闹、漫天要价胡搅蛮缠,那我只能报警处理了。”
这话一落,那姨气势一滞,嘴还硬着又强撑:“你吓唬谁呢!”
林栀按亮屏幕,说:“我不是吓唬谁,你们家受了委屈,我们不想赖,但也别把‘谈’字换成‘抢’。你们今天这样,谈不出结果。”
那阿姨还要闹,可护工妻子在旁轻轻拽了拽她,小声说:“姨,别吵了。”
她转脸看护工妻子,语气放软:“嫂子,我知道你难。我想跟你单独谈一谈,就我们两个,再把律师叫来。”
她抬头看了林栀一眼,像终于被说动了几分,眼圈慢慢红了,点了点头。
林栀从包里掏出自己的名片放在茶几上:“嫂子,这是我的号码。想好了,随时找我们。赔偿可以谈,但得在合理范围内,也得有白纸黑字的了结。您要是不愿意,我们也不逼,但这个事,总不能靠闹解决。”
护工妻子眼泪一下子掉下来,说:“我没想闹,我就是怕你们不管……”
林栀走过去,往她手里塞了张纸巾,说:“嫂子,这事我们不会不管的,您放心。”
林屿站在旁边,终于松了口气。
回程的车上,他一直没说话,林栀看他一眼,说:“别怕,他们就是虚张声势。”
林屿点点头,过了好久才说:“姐,今天多亏有你。”
林栀笑了一下,把车窗摇下来一点。
外面的风灌进来,带着点雨后的凉。
她知道,真正能做主的人,从头到尾都只是眼前这个半天没开口的女人。
只要她肯点头,那帮亲戚再闹也闹不到天上去。
她只要一个能好好说话的窗口,剩下的事,再慢慢磨。
路还很长,但至少,他们不是站在那儿被谁指鼻子骂的“他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