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得出来她很不自在,把他的本子推开,整个人下意识往另一边挪,像被什么脏东西逼到墙角。
他冷哼了一声,也就作罢,转过脸不再看她。
下了课她快速收拾自己的笔记逃离教室,他看着她慌慌张张跑出教学楼,很久都没再去上过那门课。
那之后他还想着再找她几次,偶尔在校园里碰见,她只是低头走过去,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想开口叫住她,可是脑海里浮现出她躲闪逃避的眼神,那股劲头又泄掉了。
事情平息后,她私下找过他,说:“我不喜欢你。”
她声音很小,眼睛盯着自己的鞋尖不敢抬头。
刘晏没再纠缠,点头说知道了。他转身就走,没再回头。
后来林栀再上课时,会刻意避开和他坐在一起,他也懒得再自讨没趣,把那种被拒绝的滋味咽进肚子里,把她归为四个字:故作清高。
再后来,心里对她的感觉慢慢淡了,他谈了新的女朋友,几年过去,他身边换过不少人,也早忘了那束花和那条走廊,也忘了那个总低着头的女孩。
偶尔想起大学,只剩点无关痛痒的热闹。
直到刘旸在饭桌上告诉他,女朋友叫林栀,栀子花的栀。
他夹着菜的手停了一下,脑子“嗡”地一响。
他面上没露什么,可那一瞬间,旧事像被一盆冷水兜头泼回来。
那条拥挤的走廊、他怀里的花、她始终低下的头、他当年被晾在人群里的难堪,硬生生涌进脑海。
更荒唐的是,当年那个死活不肯多看他一眼的人,如今却成了他弟弟的女朋友。
刘晏不觉得这是巧合,甚至不想管他们怎么认识的。
他只觉得这世道好笑。
当年他明明白白把一条路递到她面前,她不要。现在她绕了一大圈,走进刘家,做了刘旸心尖上的人。
然后她在某个周末,安安静静地坐在他家的客厅里,叫了他一声“大哥”。
刘晏那一刻的心思,复杂得可怕。
有旧耻、有错愕、有不甘、有被打脸的愠怒,还有一种“我不要可以,但不能被我弟弟捡走”的偏执。
她不要他,却跟着他弟。
她当初连他半句好话都听不进去,现在却要进刘家的门。
偏偏她还不是来攀关系的,是刘旸死心塌地追回来的。
她越不图,他越堵得慌。
好像当年那场被当众拒绝的难堪,一直没人买单。
“我当年是不如刘旸吗?”
他偶尔会在心里想这个问题,他也知道,其实不是“不如”,是“不是”。
她要的从来不是他这种,张扬、体面、算计分明的喜欢。
所以他才会在微信上问她那句最扎心的话:你当年不买我账,现在却傍上我弟弟,你让我怎么想?他比我强在哪?
所以他在饭桌上阴阳怪气,那年花没送出去的狼狈,是她从头到尾没正眼看过他一次的不甘。
他总想看她低头,看她服软,看她承认当年做错了。
后来他在婚礼上看着她穿着白纱,挽着周远的手拍照片,笑的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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