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栀笑着把手里的东西轻轻放在客厅茶几上,乖乖落座在沙发上。
老周给她倒了一杯温热的茶水递过来,安静坐在一旁。
李姨挨着她身边坐下,细细打量她的眉眼,看着她清瘦的脸颊,语气满是心疼:“栀栀,你瘦了不少,是不是身体还没恢复过来?处理琐事太累了?”
林栀笑着说:“我挺好的,您别担心。”
李姨拉着她的手问南城好不好,刘旸有没有欺负她。她说好,都好。
李姨还是老样子,她炖了藕汤,非要林栀吃完饭再走。
林栀坐在李姨家饭桌旁,看着那碗热汤,眼眶忽然有点湿,在他们面前,她难得软下来,像回了娘家的女儿。
李姨没刨根问底,往她碗里夹了块排骨:“想回来就回来,这门永远给你开着。”
林栀点点头,红着眼眶把碗里的饭一口一口吃完。
李姨不停往她碗里添菜,絮絮念叨自己最近腰疼,还随口提起,周远上周打电话回来,聊起过她的婚礼。
林栀低头喝汤,没有接话。李姨也没有继续往下说,只劝她:“你瘦了,趁着在安城,多喝两碗。”
老周出门买回西瓜,李姨执意留她在家住两天,林栀还是坚持回酒店。
第二天,李姨又提着酱菜和肘子找上门,告诉她以后想吃,随时打电话,可以给她寄过去。
之后她去了大姨家,大姨紧紧拉着她的手,问她在南城过得好不好。
二姨听说她回来了,也急忙赶到大姨家,一起张罗饭菜。
林栀陪着她们择菜、打下手。大姨随口问起,打算什么时候要孩子。
二姨在一旁感慨,说她越来越像个大人了。
她只是笑着应声,没有提起辞职的事,只说想回安城小住两天。
晚上吃了一顿热热闹闹的家常饭,她心里总算熨帖不少。
离开安城前一晚,她去了老城区那家老电影院。
影院还在营业,只是早已重新装修过,门口的海报换了好几茬,来往的人不多。
她买了一张最末场的票,放映的是一部冷门的黑白爱情片。
影厅空荡荡的,只零星坐着两三个人。
她径直走到当年和周远坐过的那排卡座,怀里抱着一桶没有拆开的爆米花,就这么静静坐着。
银幕上的光影一明一暗,电影在放什么,她没有看进去多少,不太记得了。
她靠在椅背上闭着眼,恍惚间又回到那个和周远并肩坐在这里的夜晚。
想起很久以前那场没看完的电影,想起黑暗里那个很轻的吻,想起周远那时僵直的背和后来慢慢收紧的手。
她把外套往上拉了拉,觉得自己像来还愿的。
其实什么都没发生,却什么都还在。
散场后,灯亮起来,整间影厅空荡荡的,只剩下她一个人。
她在座椅上坐了好一会儿,直到保洁员进来收垃圾,才慢慢站起来,朝空荡荡的银幕笑了笑。
外面天色已经擦黑,起了点风,街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在电影院门口的台阶上站了一会儿,觉得心里有块地方,终于不那么堵了。
路边有对年轻情侣在等车,女孩把头靠在男孩肩上,笑得眼睛弯弯。
林栀看了一会儿,然后一个人走进安城潮湿的夜。
有些地方,回来过了,确认自己是从哪里来的,然后才能继续往前走。
她想,自己来这一趟,是想和过去好好说句再见。
说完,也该回南城了。
那里有刘旸,有三花橘猫和小歪,还有她必须继续过下去的日子。
她给刘旸发了条消息,说明天回。
他回:好,我做好饭等你。
她看着那行字,轻轻吸了口气,把手机放回包里,继续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