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进行到后半段,周远端着一杯茶,出来在走廊外透了会儿气。
落地窗外,南城的夜灯铺了一地。林栀拍完照从宴会厅出来,正撞见他靠在墙边看手机。
两个人隔了几步,谁都没先开口。
最后是周远抬头,说:“里面热闹,怎么出来了?”
她说:“出来透口气。”
他点点头,没有多问。
她走回宴会厅,他仍站在原地。
门关上前,她听见他说了一句:“林栀,好好过日子。”
她没回头,只“嗯”了一声,轻得几乎听不见。
宴会厅里满场流光溢彩,她提着裙摆重新走进去,像回到一场盛大的梦里。
而门外的人,把最后一口茶喝完,慢慢走回无人注意的角落。
这一夜,有人娶到了最爱的人,有人永远留在了红毯另一头。
整场婚礼,刘晏几次凑过去想逗小雪,都被小雪不咸不淡地顶回来。
要她喝酒,她说未成年不喝;要她唱歌,她说五音不全怕吓跑宾客;要加微信,她说手机没电。
刘晏最后在走廊里堵她一次,说:“你是不是对我有意见?”
小雪翻了个白眼:“没意见,就是单纯看你不顺眼!”
她说完转身走了,把刘晏一个人晾在香槟塔旁边。
刘晏看着她的背影,愣了愣,忽然笑出来,低声骂了句:“野猫。”
旁边正好有人找他敬酒,他摆摆手,目光却追着那抹浅粉色的影子,一直追到宴会厅那头。
宴会接近尾声,宾客陆续散了,宴会厅已经空了大半,只剩至亲和几个相熟的朋友还没走。
服务生开始收拾桌上的花器和喜糖,司仪和工作人员在撤台。
摄影团队在台上收拾灯架,招呼着大家拍大合照。
刘旸被灌了不少酒还精神得不行,脸和脖子都红红的,兴致却极高,拉着林栀满场找人合照。
先是跟领导拍、跟亲戚拍,又把林屿、小雪、周远全拉过来,说:“来来来,拍世纪大合照!今天必须多拍几张,谁都不许跑,全给我站好!回去我得洗出来贴满客厅!”
几个人拗不过他,在宴会厅中央站成一排。
林栀由他牵着,笑得脸都快僵了,还是配合地站在他身边,任由他揽着腰摆各种姿势。
刘旸把站在一旁静默不语的周远拽过来,说:“周哥,你站我旁边,别躲。”
周远没推辞,刘旸站在中间,一手揽林栀,一手搭周远肩膀,林屿和小雪分站两侧。
摄影师喊“一二三”,快门落下,刘旸笑得见牙不见眼,林栀只是微微弯唇,林屿站得笔直还带着点拘谨,小雪踮着脚往C位挤,在姐姐头上比了个兔耳朵。
周远没看镜头,眼神低低地,停在她拖地的裙摆上。
拍完合照刘旸看了一眼,朝周远喊:“周哥你拍的这是啥?来来来,重新拍!”
五个人又挤在一起拍了好几张,在镜头前笑闹,摄影师连着按了好几张。
刘旸后来让摄影师给他和周远、林屿三个男人拍了一张,又给姐妹、姐弟几人单独拍了几张。
他拍得不过瘾,又单独把林栀林屿和小雪拉过去,摆姿势、比手势,像要把整场婚礼的边角料都收进镜头。
拍到最后,刘旸忽然眼睛一转,把林屿和小雪撵到一旁,说:“你们别凑热闹,我要给周哥和我老婆拍张单独的。”
他把林栀往周远身边轻轻一推,说:“周哥,你和我老婆也拍一张。今天你可是大功臣,没有你,她哪能在这儿。”
林栀愣了一瞬,没等她反应,刘旸抢过摄影师手里的相机:“站近点老婆,你俩都笑一笑,别那么生分。”
周远没动,林栀也没动,刘旸见他俩不肯动,直接把林栀的手搭在周远胳膊上:“老婆,你挽着周哥,笑一个,别那么严肃。”
林栀有些无奈,说:“这有什么好拍的?”
刘旸说:“周哥今天这身帅得很,得留下证据。”
林栀犹豫了一下,往周远那边靠了靠,轻轻挽上周远的胳膊。周远站得笔直,身体微僵了一下,很快又放松。
刘旸举着相机找角度,嘴里嚷着:“看这里看这里,老婆笑一个,周哥你倒是给点表情啊。”
林栀把头往周远那边偏了偏,嘴角弯起来。
周远转过头看着她,笑了一下,很淡,但确实是笑了。
刘旸举着相机:“一、二——笑!”
闪光灯亮起的瞬间,周远看向镜头,嘴角很淡地扬起来。林栀也笑了,笑着笑着,鼻尖没来由地一酸。
那是整场婚礼里,她露出的、最轻最真的一个笑。
刘旸拍完低头看照片,说:“这张好看,我要洗出来。”
他说完又去拍工作人员的合影,林栀松开周远的胳膊,像被烫了一下,慢慢退到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