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栀摇摇头说:“四个人有什么好开黑的?”
林屿机灵,拿了个刘旸喝完的空酒瓶横在桌子上:“那就玩真心话大冒险!”
林栀拗不过他俩,只好应下。
夜里十一点,四个人围坐在客厅地毯上,玩了几轮真心话。
小雪故意选刘旸,问:“姐夫,你做过最对不起我姐的事是什么?”
刘旸愣了一拍,说:“让她一个人偷偷难过。”
气氛一下有点沉,小雪又转了酒瓶,这下瓶口对着自己,刘旸逮到机会,问她:“小雪,我一直挺好奇的,为什么二姨夫姓刘,而你跟小恒随二姨的姓呢?”
小雪说:“我还以为你会问我什么特别难的呢,还不是因为我爸年轻时出过轨,我妈生气,领着我和我哥去改了名字,后来我就一直叫陈雪了。不过想想改了也挺好,不然叫刘雪,听着像流血,多晦气?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被人打流血了!”
刘旸捂着肚子爆笑不止,说:“这名字确实挺抽象。”
后来又玩了几轮,瓶口对向林栀,刘旸问:“老婆,你爱我吗?”
小雪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说:“你这问的是什么废话?我姐不爱你为什么要嫁给你?”
林栀端起茶几上的水杯,抿了一口,杯沿在嘴唇边停了一小会儿,才慢慢放下,说:“都嫁了,你说爱不爱。”
小雪松了口气,拍着刘旸肩膀说:“看吧,我姐早就是你的了。”
刘旸嘿嘿笑,一把揽过林栀,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说:“我老婆最好了。”
林栀由他抱着,眼睛却垂着,嘴角是弯的,可那笑意没到眼底。
不是心甘情愿的“爱”,是尘埃落定的“都嫁了”。
像有一根极细的线,从刘旸的期待里被轻轻错开。
连她自己也分不清,这句话里,几分是岁月沉淀的习惯,几分是无可奈何的将就。
林屿坐在旁边,把这一切看在眼里,想转移话题,便说:“我们还是打游戏吧,大家连麦玩,我们几个加上周哥,五个人一起开黑,怎么样?”
刘旸一听周哥也来,立刻点头。
林栀已经困了,想去睡,被小雪拉住,说:“姐再坐会儿嘛,咱们一起打游戏,就当陪我。”
刘旸也说:“老婆,难得人齐,玩两把呗,你国服老公带你飞。”
林栀白了他一眼:“就你那技术我还不知道?”
小雪给周远发消息,他还没到换班时间,并且也不打算跟他们一起玩,回了句:不了,你们玩。
小雪立刻弹起来,直接一个语音通话打过去:“哥,来打游戏!今晚开黑通宵放肆一晚!就等你这个能镇住全场的人了!过几天我们就都走了,人就凑不齐了,你能不能别扫兴?”
周远说不会打游戏,小雪不依,软磨硬泡:“周远哥哥,你必须来!你要是不来,我改天去流城派出所堵你,天天逼着你打游戏!来嘛!好不好?就一晚,一局都行!”
刘旸也来劲了,说:”周哥,来吧,都在等你下班呢,咱俩好好杀一局。”
周远被磨得没办法,说:“行吧,再等我半个小时。”
小雪冲林栀挤了挤眼,意思是:看吧,我就说他会来。
半夜一点多,周远终于发来消息说下班了,他回到家洗漱完打开电脑,被刘旸拉进了语音。
很快语音房间接通,耳机里传来周远略带疲惫的嗓音,他刚下夜班,声音还带着一点熬过夜的沙哑,说:“刚下班,手速不行,别指望我。”
小雪说:“没关系,周远哥哥你当吉祥物就行。”
林栀不好扫大家的兴,也点开了游戏。四个人戴着耳机,手里捧着手机,围坐在客厅,电视开着,游戏音效吵吵嚷嚷。
周远上线进了组队界面,他的游戏ID一亮出来,全队都笑疯了,天青色等烟雨,还带着早年非主流时代流行的火星文符号,花里胡哨堆在名字前后。
小雪看着他的头像愣了两秒,然后毫不客气地念出声:“天青色等烟雨……后面这串火星文是什么?”
刘旸笑得直拍大腿:“不是吧周哥,你这中二病藏得够深啊,还会用火星文?这什么非主流网名?你这ID可以当文物了!”
林屿也跟着打趣两句,笑着吐槽这个ID实在是古早味十足。
周远无奈地咳了一声,任由几个人拿自己的网名打趣,说:“笑够没有,开不开?”
小雪也笑,笑着笑着偏头看林栀,正好看见姐姐眼睛里有什么轻轻一晃。
林栀笑不出来,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平安巷,有一回她去周远家送东西,李姨说他窝在屋里打游戏。
她当时没进去,只站在门口听见几句游戏音效。
原来那个时候,他用的就是这个名字。后面那半句,世人皆知:而我在等你。
她偏过头,正好对上小雪看她的目光。
小雪凑过去,冲她笑了一下,那笑里带着了然的酸涩,小声说:“姐姐,你懂了吧?”
林栀也轻轻笑了一下,把耳机往里塞了塞,屏幕光映得她整张脸都柔和起来。
她怎么会不懂,偏过头去看窗外的夜色,眼眶有点热,到底没让泪掉下来。
客厅里吵吵闹闹的声响混进耳机,夜里的空气,好像就此泛起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