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旸抬手稳稳回抱住她,眼底盛满了化不开的温柔。
是啊,还好他留下来了。
不然,他这辈子都遇不到,也娶不到自己满心惦念、视若珍宝的老婆了。
林栀靠在他怀里安静了许久,终于问出了憋在心里很久的疑惑。
“那你为什么一直这么怕妈啊?”
这是她藏在心里很久的问题。
刘旸平日里天不怕地不怕,处事沉稳利落,可唯独面对自己的母亲时,会下意识收敛所有脾气,小心翼翼、步步拘谨,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本能怯懦。
抱着她的手臂微微一紧,刘旸垂眸看着怀里的人,眼底的温柔慢慢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无奈又怯懦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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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从小落下的毛病吧。”
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几分释然,又藏着几分委屈。
“当年最先提议把我送走的,是我妈。”
林栀身子猛地一顿,下意识抬头看向他,满眼震惊。
“那时候我年纪太小,听不懂大人之间的争执和算计,也记不清具体的细节。”刘旸语气平淡地缓缓道来,“我哥是家里的长子,稳重靠谱,所有人都默认,他理所应当留在父母身边。只有我,是多余的,是可以被取舍、被送走的那一个。”
“我妈那时候总说,家里养两个男孩压力太大,送走一个,家里的日子能轻松不少。她从来没跟我提过这件事,更没跟我道过歉,但这件事,我从小到大一直都清清楚楚记着。”
他从小就隐隐明白,妈妈不是不爱他,只是从来没有坚定地选择过他。
所以长大之后,他习惯性迁就她、顺着她,从不顶嘴,也从不敢惹她生气。
刻在骨子里的胆怯和退让,早就伴随了他十几年,根深蒂固。
“我其实也不是真的怕她,就是不敢跟她犟。”
刘旸垂着眼,声音软乎乎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安:“我总怕我但凡闹一点脾气,她当年的想法就会再次冒出来,怕自己终究还是那个可以被丢掉的人。”
从小到大,他拼命懂事、拼命听话、拼命讨好身边的人,不过是想拼命证明,自己不是多余的,是值得被留下、被珍惜的。
林栀听得心口发酸,一下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温柔又心疼。
原来他所有的温柔体贴、小心翼翼、患得患失,从来都不是天生的性格。
全是年少时一点点积攒下来的不安和委屈,熬出来的性子。
“不会的。”
林栀贴着他的耳畔,语气温柔又笃定,一字一句认真安抚他:“你现在很好,再也没有人会丢掉你了。”
刘旸低头埋进她的颈窝,轻轻应了一声。
胸腔里积压了十几年的空落、不安和委屈,好像在这一刻,被她这句温柔的话彻底抚平、治愈。
过了片刻,林栀轻轻笑了笑,打破了略显沉闷的氛围:“你小时候长得跟你哥也太像了。”
刘旸轻啧一声,带着点小小的执拗:“你怎么不说我哥长得像我?”
林栀笑意更柔,故意逗他:“行,陈致晚同学,晚上想吃什么?”
刘旸抱着她,听着这声久违的旧名字,心底软软的,又有点别扭。
他下巴轻轻抵在她的肩头,语气带着几分撒娇的软糯:“老婆,还是叫我刘旸吧……”
林栀应声,温柔又郑重:“好,刘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