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子说:“你又不是我孙媳妇。”
有一次只有她和老爷子两个人在,老人给她倒了杯普洱,忽然说:“那工作能做着玩,但别太当回事。刘家在南城有点底子,你一个姑娘家,用不着在外头看人脸色。不如到公司来,跟刘晏学点东西,好歹是自己家的营生,比在那个小环境里耗着强。年轻人,起点可以低,但别走错方向。”
老爷子话说得委婉,意思却明明白白。
林栀捧着杯子,想了好一会儿,才说:“爷爷,我刚上手现在这摊事,很多还不太熟,想再做一段时间。”
老爷子点点头,听出了她既没一口回绝,也没应承下来。
看了她一眼,嗯了一声,说:“稳扎稳打,也好。南城这边正好缺几个懂财务又能沉下心的人,你要是之后想过去试试,刘晏能带带你。”
林栀没有接住“试试”那两个字,只说自己现在只想踏踏实实把基础打牢,等自己真能独当一面了,再说别的。
老爷子看着她,没再勉强,只说她有主见,是好事。
刘旸在院子里跟老贺说话,完全不知道这屋里已经过了这么一段暗流。
林栀端起茶又抿一口,心里知道老爷子没真把这事翻篇,只是暂时不逼。
但她也想好了,饭可以吃,茶可以喝,不想去的地方,谁也拽不动她。
后来刘旸路上问她爷爷又跟她聊了什么,她轻描淡写地说:“聊了聊工作。”
刘旸说:“他是不是又想让你去公司?”
林栀“嗯”了一声,刘旸撇嘴,说:“老婆你不想去就不去,别管他们。”
林栀笑了笑,把脸转向车窗。
窗外的南城夜景一片片往后退,她心里却比来的时候笃定了一些。
她不是排斥刘家的公司,也不是怕刘晏。
她只是不想刚把脚跟站稳,就又被推着走。
工作虽小,至少是她自己选的。
她现在还不想放。
从那以后,老爷子再叫她吃饭,就不怎么提公司的事了。
林栀心里明白,这老人看人如看棋,一步一步都在试她的路数。
她不想进公司,因为她知道那是一个她根本还不熟悉、也暂时不愿踏进去的局。
可她没有把话说死,因为她比谁都清楚,这盘棋后面,还有数不清的饭要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