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呢?”
他笑了一下:“我守在这里,你要是走累了,回头,我还在。”
她在他怀里闭上眼睛,轻轻“嗯”了一声。
烟花散了,夜色重新落下来,他们就这么站在桥上,谁也没有再说“如果”。
后来他送她到家门口,她站在单元门前,低头解下自己脖子上那条浅灰色的围巾,踮起脚绕在他脖子上,说:“周远,今天是我这几年过得最开心的一天。”
周远站在雪里,看着她说:“我也是。”
林栀笑了笑,说:“那我们就到这里吧,过了今晚,我还是刘旸的女朋友,你还是周远。”
周远点点头,说:“好。”
林栀看着他,眼眶红红的,但她没有哭,只是走上前,轻轻抱住他。
周远慢慢抬手,回抱住她。雪落在他们身上,落得很轻。
林栀把脸埋在他肩上,说:“周远,谢谢你。谢谢你的两张电影票,也谢谢你这些年所有的沉默。”
“都过去了。”
“嗯,都过去了。”
她松开他,转身往回走,这一次没有回头。
周远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夜色里。
他想起很多年前,在公园的路灯下,她也是这样的背影,他当时没敢叫住她。
这一次,他依然没叫住她。
可他不觉得遗憾了,因为她把今天给了他,也把答案给了他。
他没有说再见,她也没有。
两个人都知道,明天之后,他们就要回到各自的人生里去了。
她往前走了,他也该往前走了。
他一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雪越下越大,路上的脚印很快又被盖住了。
他走得很慢,像在等雪把自己也盖住。
可他知道,明天太阳出来,路还在,日子还在。
他曾经很害怕她走了以后,他就再也没什么理由回安城了。
害怕他和她之间那层若有若无的牵绊,也将随着她的离开,被彻底埋进平安巷那片拆平的旧土里。
他以前总盼着过年,那些“回来拿东西”“回来看看我妈”“回来办事”的借口,有一个藏在最深处的理由只有他自己知道:她还在这。
每年这个时候他能在饭桌上看见她、能听到她说一句“你回来了”,能借着陪她去买年货的机会和她并肩走那么一小段路。
可现在他忽然觉得,不需要理由了。
她过得开心,就是他的理由。
那天晚上周远一个人靠在阳台栏杆上,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掉的茶。
李姨走出来在他旁边站了一会儿,问他怎么了。
他说:“没什么,就是觉得今年过年比往年安静。”
他妈看了他一眼,没拆穿他,说了句:“人各有各的路。”
他嗯了一声,把凉茶喝了。
远处有小孩在放烟花,几颗火星窜上夜空,炸开一片金色的光点。
他站在阳台上看烟花,发了一会呆。
以后总有机会再见的,他这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