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说她其实很难过,想说那天在仓库里她害怕极了,想说那个还没来得及告诉他的小生命在她的肚子里只待了短短几周就没了。
但此刻她看着自己的手,什么也说不出来。
她知道他都知道,所以她才敢在这几天把壳一点一点卸下来,不用再当那个什么都扛得住的林栀。
晚风卷着烧烤摊的油烟吹过来,她眼眶一热,眼泪毫无预兆落下来,砸在木桌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刘旸见状立刻挪了椅子靠近,伸手想去扶她。
林栀没躲,侧身直接靠近他肩头,肩膀轻轻发抖,压抑的哭声断断续续漫出来。
“我舍不得那个孩子……”
她把脸埋在他的衣服里,声音混着浓重的鼻音。
“对不起,都怪我不好,我要是早点察觉,他现在还活着……”
刘旸手臂紧紧圈住她后背,手掌一下下轻拍安抚,胸腔里堵着的酸涩翻涌不停。
他低头贴着她的发顶,声音哑得厉害:“不怪你姐姐,一点都不怪你。是我离你太远了,没能守在你身边。”
林栀攥紧他后背的衣服,眼泪浸透布料,积压这几天的自责、遗憾、委屈全部借着酒意宣泄出来。
白天游逛时笑得有多坦荡,此刻哭得就有多狼狈。
桌上的烤串、空酒瓶、红色锦囊静静摆在一旁,周遭食客说笑的声音很远,全世界只剩下彼此压抑的呼吸。
等她哭够了,情绪慢慢平复,刘旸才把那个锦囊收起来,小心放进她随身的帆布袋里。
“以后我会好好护着你,不会再让你独自扛任何事。”
林栀安静靠在他肩上,轻轻点头。
“行,姐收下了!”
顿了顿,她又说:“南城那边要是有人欺负你,打电话。姐虽然不是什么大人物,但骂人还是会的!”
刘旸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好。”
林栀又开了两瓶酒,一瓶递给他,一瓶自己举起来:“最后一杯,敬……”
“敬什么?”
她想了想:“敬下次见面的时候,咱俩都变得更好。”
两个酒瓶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把已经醉得站不稳的林栀背起来往家走,她的下巴抵在他肩窝上,呼吸带着酒气,热热地扫在他脖子上。
他一步一步走得很稳,她在他背上迷迷糊糊地开了口,说的全是碎片一样的话:
“姥爷以前也喜欢喝酒……”
“宝宝,妈妈对不起你……”
“三花的罐头快吃完了明天得去买……”
“刘旸你怎么不说话……”
他听着听着眼眶就红了,说:“姐姐你喝多了。”
她把脸埋进他肩窝里蹭了蹭,声音闷闷的,说:“我没有喝多……”
过了好一会儿她又轻轻说了一句:“我只是觉得对不起你,我好想留下他。”
刘旸的脚步停了一下,把她往上托了托继续往前走,说:“没事的姐姐,我们以后还会有。”
她没有再说话,呼吸慢慢变得均匀,在他背上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