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屿买了粥回来,刘旸端着碗一勺一勺喂她,她其实没什么胃口,但还是乖乖的一口一口地吃着。
她嫌他喂得太慢,接过碗自己三口两口大口喝起来。
刘旸坐在一旁望着她,她眼睛一直盯着碗里的粥,不肯抬头看人,他心里清楚,她这份平静,装得太重了。
林屿站在窗台边看着姐姐狼吞虎咽的样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她已经抢先开口:“饿死了,我还想吃包子。”
刘旸愣了一下,然后立刻站起来说:“好,我去楼下买。”
他出去后,林栀看着站在窗台边盯着她出神的弟弟,说:“你杵在那干嘛?今天不是要见客户?赶紧回去,别耽误工作。”
林屿回过神,小声的说了一句:“姐,我今天休息……”
她尴尬的转过头,轻轻哦了一声,没再说话。
刘旸拎着几个小笼包回来,她慢悠悠的吃着,护士进来量体温,医生跟进来查房时翻了翻病历,说恢复情况还可以,再观察两天,没什么问题后天就能回家。
她听完点点头,把包子放下,低头把病号服的袖口卷下来遮住手背上那片青紫的针眼,转头跟刘旸说:“听见没,我后天就能回家了,你别在这守着了,回去洗个澡换身衣服,臭死了。”
刘旸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衣领,抬头看着她:“姐姐,你让我再待一会儿。”
“有小屿陪着我呢,你快回去,等会再来。”
刘旸拗不过她只好回去,他出了病房站在走廊外犹豫了片刻,掏出手机给李姨打了个电话,想拜托她帮忙炖些汤给姐姐喝。
李姨听到林栀流产的消息震惊了好一会儿,挂了电话嘴里反复念叨着:“这孩子,怎么出了这么大的事也不说一声?”
她是当天傍晚去医院看林栀的,手里拎着两个保温桶和一个塑料袋,一个装汤一个装粥,袋子里面装了两盒切好的水果和一些她自己腌的小咸菜。
她眼眶红红的,显然已经在家里哭过一场。
她推开病房门,林栀正靠坐在床头看手机,脸色白得跟床单一样,一边看一边跟林屿说说笑笑的。
林栀看见她进来愣了一下,然后把手机放在被子上,叫了声李姨。
林屿起身让开位置,李姨在床边坐下来,心疼得直摇头,把林栀的手握在自己掌心里,说:“你这傻孩子,怎么连自己有了都不知道,你这孩子没经验,有什么不懂的怎么不打电话问问我?你姥姥不在了,可还有李姨呢,你怎么不来问问我?”
林栀心里被她这句话戳了一下,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把额头轻轻靠在李姨的肩膀上。闻着她身上熟悉的油烟味,嘴唇微微发抖,眼泪在眼眶里转了一圈想憋没憋住,悄悄掉了两滴眼泪,她把头偏了偏,很快抬起手擦掉,直起身子从李姨肩上挪开。
她像是在讲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语气轻飘飘的笑着说:“没事的李姨,其实也没什么,反正只是一堆细胞而已,还没长成人呢,根本没有感情,现在没了也好。”
李姨看着她平静的侧脸,搂着她的肩没有拆穿她,伸手把她散在耳边的碎发拢到耳后,没有再说什么。
她把保温桶和塑料袋一个一个打开,排骨汤、红枣粥、樱桃、香蕉、桃子、牛油果,还有一小碟她自己腌的萝卜干。
她拿起勺子舀了一口粥吹了吹递到林栀嘴边,林栀张嘴接了那口粥,说:“李姨,我已经快好了,就是有点累,医生说我很快就能出院了。”
李姨看着她那张故作轻松的脸,把勺子放在碗沿上,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声音闷闷的,说:“对,就当是来了一次特别疼的例假,咱以后还年轻,养好了身体再说。”
林屿靠在窗台边望着这一幕,心口堵得难受,轻轻叹了口气,把脸扭向窗外,无声地红了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