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次她拎着一袋刚买的新鲜蔬菜和一个大件包裹进门,说:“小刘买的,寄到我家去了,说是什么猫用的饮水机。”
她把东西放下,也不多解释,转身进厨房系围裙。
林栀拆开包裹看了看发货地,不是南城。
寄件人不详,包裹里除了猫咪自动饮水机,还有一些过冬用的小物品,大概是给她的。
她把东西收好,没有追问。
下次李姨来的时候递给她一条新围裙,说:“李姨您那条旧的都洗薄了,换这个。”
李姨接过来摸了摸料子,笑着说了句“真不错”,系上之后对着厨房窗户玻璃左看右看,晚上回到家跟周远视频时特意把围裙拎起来给他看:“你看栀栀买的,比你爸还会挑东西。”
周远在屏幕那头说了句“挺好看的”,然后催她早点休息,挂了电话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去碰钥匙圈上那只小布猫的耳朵,毛边比上次更旧了。
小表妹好久没来串门了,课业紧得她喘不过气,来林栀家的次数明显少了。
她今年高三,课表排得密密麻麻,周一到周六住校,周日才能回趟家,回家也是被补习班占满。
但她在微信上跟周远的联系却越来越频繁,每周固定给周远发消息。
起初只是问那家骗子公司后来怎么处理了,然后开始问警察平时都干什么、警校是不是特别难考,问他警校体测标准是什么,到底考哪些项目、训练苦不苦、文化课要多少分、女生考警校有没有什么特别的要求、女生宿舍几人间。
周远一开始认真回答了几条,每次回得都不多。
后来某天她忽然问:“周远哥哥,你觉得我适合考警校吗?”
周远察觉到她的意图,开始故意浇冷水,说:“体能训练很苦,文化课分数线也不低,你断了这个念头吧,当警察不是闹着玩的,好好备战高考。”
小表妹不服气,追问为什么,他说你吃不了这个苦。
她回了一个“哼”的表情包,盯着屏幕看了半天,把手机往床上一扔,觉得这个人也太小瞧人了。
过了一会儿她又把手机捡起来,没有反驳,默默把闹钟往前调了一个小时,把铃声设成震动。
第二天早上五点半闹钟一响,她就从被窝里爬起来出去跑步了。
她在心里跟自己说:他越浇她冷水,她就越要考上给他看。
二姨发现小表妹不对劲是在一个星期四的早上,那天室友睡眼惺忪地起床想喊她一起去食堂吃早饭,发现床上没人,被子叠得整整齐齐的。
她吓了一跳,满屋子找了一圈,吓得赶紧给小表妹的妈妈打了个电话。
最后小表妹从外面推门进来,额头上全是汗,气喘吁吁地问室友:“你在干嘛?我就是去操场跑了个步。”
小表妹周末回了家也依旧规矩,早上照例出去晨跑,在小区里跑得满头大汗回来。
二姨连续观察了好几周,再通过和她室友的联系,发现她天天如此。
二姨觉得这孩子大概是受了什么刺激,给林栀打了电话,语气忧心忡忡:“小雪最近跟魔怔了一样,天天五点钟起来跑步。”
“栀栀你帮我问问小雪这孩子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高三本来就压力大,可别是学傻了。”
“你多跟她聊聊,问清楚是不是在学校碰上什么事了?”
林栀答应下来,立马给小表妹打了个电话:“听说你最近开始晨跑了?”
“姐你别听我妈瞎说,我就是想锻炼身体。”
“你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学校有人欺负你吗?”
“不是的姐!我想考警校,我问周远哥哥我适不适合,他说我不行,说警校体测特别难,还说我吃不了苦!”
小表妹气鼓鼓的,声音又抬高了半拍:“我还没试呢,他怎么就知道我吃不了苦?我非要考上证明给他看!”
林栀在电话这头轻轻笑了一声,心想难怪二姨觉得女儿受了什么刺激。
她想起暑假小表妹窝在沙发上跟她说“周远哥哥好酷”的样子,原来不是随口说说。
这丫头对考警校这件事可能不止是想当警察那么简单。
林栀轻咳了一声,没有戳破,说:“那你好好准备,但也别太较劲了。”
窗外石榴树的叶子已经落了大半,高三这一年还很长。
后来周远偶尔会回小表妹两条消息,虽然还是惜字如金,但她发的每一条他都看了。
她知道,因为他回消息的时间总是在深夜十一点到十二点,大概是他值完夜班刚回家,靠在床头一条一条翻完,然后挑最后一条简短回复。
这对一个高三女生来说,是比任何鸡汤都有效的动力燃料。
二姨不知道女儿这股倔劲是从哪来的,只知道她以前是追帅哥、现在变成了追警察。
她又把电话打到林栀那里,说:“栀栀你帮我劝劝小雪,那丫头最近太反常了。”
林栀笑着应下,但在心里想这丫头大概是找到了属于自己的星星。
她追她的星星,别人劝不住的。